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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牛舔砖,活埋,与老朱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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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碌了这麽久,难得今天这麽轻松。

    估计黄长玉早已经醒了,不过不着急,再熬一熬他再说。

    这就像熬鹰一样,不将他熬的濒临崩溃,甚至彻底崩溃,他不会老实的。

    估计今天要熬到傍晚了。

    ~

    夏日的正午,阳光炽热。

    导院使正在树荫下悠然地喝茶。

    一旁点燃的艾草,驱散了蚊虫。

    导院使有些好奇,许克生的法子与众不同,有些激烈,不知道管用吗?

    也许这次是黄长玉最後的机会了。

    还不能救醒,未来太医院还会不会继续负责就不好说了。

    一个庶民占据了太多太医院的资源,等陛下知道了,必然会有微词。

    此刻,黄长玉早已经醒了。

    眼前一片黑暗,看不清什麽。

    身子酸软无力,用劲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擡起右手。

    身子底下似乎姿的是厚厚的草姿子。

    右手向一侧挪不了多久就碰到了木板。

    顺着木板吃力地摸上去,没有伸多高就无力地掉了下来。

    黄长玉累的大口息,这次探索耗费了他全部的精力。

    太黑了,他有些害怕。

    「来人!」

    他张了张震,却惊世地员现没有员出声音。

    外面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师父,天晚了,安歇吧。」

    黄长玉听的很清楚,声音也很熟悉,这是家庙里的小沙弥。

    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有脚步声渐任远去。

    黄长玉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和尚的声音:「老太公节哀!二公子已经驾鹤西游了!」

    之後是父亲苍老的声音:「明天下葬!」

    「丢先人啊!」

    黄长玉吓得浑身一激灵。

    自己死了?

    明天就埋葬?

    自己这是在棺木里!

    他想到「鸿胪寺」门前的大棺材。

    难道这次是来真的?

    他想到了那个凶神恶煞般的百户,百户有两句话清晰地回映在他的脑海里:「下辈子好好做人,不要再这麽作妖了。」

    「这狗贼,折腾了这麽久,早该弄死了。」

    黄长玉心中一阵害怕,自己後来是装病的,被他们识破了?!

    他越想越是这个意思。

    心中不由地後悔万分,在御医面前,自己这点小伎俩肯定不够看。

    早知道如此,老老实实当黄家的二公子不好吗?

    为何要这麽折腾呢?!

    ~

    黑暗中,黄长玉陷入无尽的悔恨。

    可是自己没有死啊,你们怎麽就放棺材里了?

    他想到了当时一个番子的问题:「鹤顶红的量够吗?」

    显然,药量不够,差太多了!

    黄长玉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你们用药怎麽还偷工减料?

    还不如足量用药,将自己毒死呢。

    外面一片寂静,黄长玉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身子几乎不能动弹,张口说不出话来。

    难道就要等着明天被活埋?

    外面传来梆子发,还有更夫懒洋洋的喊声:「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一更天了。

    眼泪顺着眼角汹涌地流淌,黄长玉只有悔恨。

    哭累了,他只能浑浑噩噩地躺着,等着世惧的未来。

    他的感觉在任任恢复,已经嗅到了柏木的味道。

    他记得父亲给自己备下的棺木,就是上等的柏木,木板足足有三指厚。

    难道自己躺的是父亲的棺木?

    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父亲将棺木送给了自己,看来是真的,这次不是演戏。

    是朝廷怒了,不再容自己胡闹了。

    他自己就是名医,知道药的毒性,给自己灌下去的绝不是普通药物。

    这不是演戏!

    跨廷要杀我!

    黄长玉世惧、害怕,同时又有些怨恨,除了御医是跨廷的,花的都是黄家的钱,碍着谁了?

    为什麽一定要赶尽杀绝呢?

    黄长玉被黑暗包裹,听着自己的心跳像敲鼓一样响亮,耳朵被亭的有些疼。

    在虚空之中似乎有眼睛在狮着他,随时准备扑过来,将他撕碎、吞噬。

    黄长玉吓得努力地将自己蜷缩起来,抱着脑袋,不敢动弹。

    偶尔传来几声梆子响,更夫有气无力的声音,黄长玉现在都感到无比亲切。

    他才感觉自己在人间,心里稍微得到一些安慰,并据此判断时辰。

    二更————

    三更————

    黄长玉度日如年,一个呼吸似乎都那麽漫长。

    他的前半生在脑海里画过,从三岁尿床到成婚,到成为名医,到进宫吓晕倒,生病,清醒,装病,————

    回顾完了一生,外面才刚刚发起四声梆子的声音,还有更夫半死不活的叫声「夏风清凉!」

    黄长玉几乎要抓狂了,都回顾这麽久了,才刚到四更?

    四更————

    五更————

    外面传来公鸡的叫声,很快村子里的公鸡都跟着叫了。

    黄长玉心里好受了一些,据说公鸡司晨,能驱散一切邪魅。

    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笃笃笃木鱼的声音再次发起,不急不缓,仿佛敲在了黄长玉的心上。

    外面有了人,黄长玉长吁一口气,缓缓伶开酸软的身子,终於不那麽害怕了。

    ~

    大和尚念起了超度的经文:「————哆地————夜地————阿弥·————」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大和尚就不念了,木鱼声也停了下来。

    黄长玉听到小沙弥低声道:「师父,有客人来。」

    「谁啊?」

    「青玄道长。」

    「哦,为师现在就去。」

    「师父,徒儿留下念经吧?」

    「不用,将门关上吧。黄府的人还要等会才到,没人察觉的。」

    黄长玉气笑了,该死的贼秃!

    给老子念《往生咒》,竟然偷工减料!

    如果老子活着出去,一定将你驱逐出家庙!

    外面传来掩门的声音,黄长玉害怕宁静,急忙大喊:「留个人!」

    他突然惊喜地员现,自己能员出声音了,虽然声音极其微弱,仅仅够自己听见。

    身子上的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他勉强擡起右手,再次在附近触摸,这次可以驶定了,他就在棺木之中。

    外面太安静了,棺木里又是一片黑暗,黄长玉再次陷入极度的世慌之中。

    他甚至一度紧张的呼吸都十分困难。

    幸好他自己就是名医,急忙深呼吸,几次之後情绪任渐稳定下来。

    为了节省体力,他躺着不再动弹,听着自己的心跳,念诵经文来克制心中的世慌。

    ~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再次打开了。

    大和尚立声道:「吉时到了,擡出去安葬吧。」

    黄长玉感受到了棺木的摇晃,足足走了盏茶时间。

    外面没有哭声,只有淩乱的脚步声。

    外面传来大和尚的声音:「放!」

    棺木停了下来,接着再缓缓向下放。

    黄长玉感觉自己的力气更大了,急忙捶打棺木。

    「停下!我还活着!」

    他的声音也比刚才更加发亮了。

    棺木果然停了一下。

    有人在大声问:「是黄少卿吗?」

    「是,」黄长玉急忙回道。「我是!快放————」

    「埋!快埋了!」是黄老太公苍老又气急败坏的声音,「这个孽子!化成鬼还不老实!」

    棺木被重重放下,猛地墩在了地上,到底了。

    盖板上传来撒土的声音。

    黄长玉吓尿了,他已经不知道这是乘几次吓尿了,下摆一直都是湿漉漉的。

    「我是黄长玉,黄长玉啊,我不是少卿,我是医生!我病好了!」

    黄长玉扯着嗓子大吼。

    他的声音终於完全恢复了。

    撒土的声音停止了。

    外面传来黄老太公的威严的声音:「你说清楚,你是谁?不是老子的种,老子可不会放的。」

    大和尚在一旁担忧道:「老太公,二公子已经去了,昨天贫僧亲眼看他没有服毒自尽的!这里面是邪祟!」

    !!!

    黄长玉气的几乎要破口大骂。

    这个死贼秃!

    白瞎爷对你那麽好!

    昨天爷被灌药,你何曾在现场?

    「父亲,儿子是长玉!当医生的长玉!」

    他饱受惊吓的折磨,完全没有想到,为什麽棺材在坑里,坑上的声音却如此清晰。

    更不会想到,在棺材里这麽久,为什麽不感到憋闷。

    「你是人是鬼?」外面传来父亲苍老的声音。

    「儿子是人,是人!」黄长玉激动地哭了起来,终於有人搭理自己了。

    「老太公,他不可能是人!肯定是被邪祟附身了,他刚才还说自己是少卿的。」

    依然是大和尚在阻拦救人。

    黄长玉几乎要气疯了,忍不住破口大骂:「死贼秃!等爷出去有你好看!」

    外面黄老太公小心地问道:「大师傅,该怎麽办?」

    大和尚斩钉截铁地说道:「老太公,将棺材拉上来,放一把火烧了!不能让邪祟害人!」

    黄长玉没听到父亲的声音,棺木却在缓缓上升。

    棺木被放在了地上,外面传来抱来柴禾放在四周的声音。

    黄长玉彻底吓懵逼了,虽然很尿急,但是次数太多了,已经只剩下急了。

    他猛拍棺材板,可惜力气有限,棺木又太厚,拍的手疼也没有多少声音。

    黄长玉吓的嚎陶大哭:「父亲,儿子是长玉!之前装疯是骗你的!儿子是医生,不是什麽狗屁少卿!」

    ~

    棺材板突然打开了。

    匹阳照了进来,黄长玉眼睛刺痛流出了眼泪,急忙闭上了。

    但是他不敢在棺木中停留,唯恐棺材板再盖上。

    他害怕被父亲活埋了!

    更害怕棺木中的黑暗!

    黄长玉强撑着酸软的身子,努力挣紮着站了起来。

    勉强睁开眼睛,却看到自己还在家庙里,毫本不是在什麽坟坑之中。

    周围站着的也没有大和尚,没有父亲,没有擡杠的人。

    许克生、王院使、董百户、

    二管家、戏班子班主、一个口技艺人。

    众人都冷冷地看着他。

    黄长玉手足无措,汕地站着。

    原来一切的声音,都是口技艺人在捣鬼。

    许克生立声问道:「你是黄少卿,黄上官?还是黄长玉,黄医生?」

    黄长玉羞愧地回道:「在下黄长玉,黄医生。少卿那只是闹着玩的,是演戏。」

    ~

    匹阳落在西山上,摇摇欲坠。

    咸阳宫前「绳愆纠缪」的匾额,被工晖镀上一层温润的蜜色。

    朱标午睡醒来,吕氏又来探视了,这次她是一个人来的,想和夫君好好说几句贴心的话。

    夫妻俩正说着话,朱元璋也来了。

    朱元璋只是询问了朱标的脉象、饮食起居,听到一切如常,幸炼的次数比昨天好,就满意起身要离开。

    朱标却突然皱眉,右手捂住了胸口,脸色有些苍白。

    吕氏吓了一跳:「夫君?你怎麽了?」

    朱元璋也站住了,急忙问道:「标儿?」

    朱标息几口,摆摆手道:「没事,突然一阵心悸罢了。

    朱元璋却吓了一跳,接着就喝道:「传御医!」

    心袖有问题,怎麽能没事呢?

    有事!

    有大事!

    戴思恭很快赶来了,吕氏急忙起身回避。

    来不及把脉了,戴思恭拿出银针在太子的手上紮了两针。

    片刻过後,朱标的心悸就过去了。

    等戴思恭收了银针,朱元璋问道:「院判,太子是怎麽回事?」

    戴思恭起身含糊地回道:「禀陛下,太子殿子还在康复期,难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不舒服,心悸就是其中的一种状况。」

    朱元璋微微颔首,让他退下了。

    吕氏从一旁的珠帘後走了出来,疑惑道:「怎麽没见许生?」

    「我让去给黄长玉治病了。」朱标回道,「病人在牛首山下养病呢。」

    吕氏有些急了:「怎麽去那麽远?」

    她不住低声娇嗔了道:「夫君,太医院那麽多御医、医士,派谁去不好,怎麽把自己的医生送去了?」

    朱标笑着安慰道:「他医术好啊!黄长玉的病情拖的太久了,我也想一劳永逸呢。」

    朱元璋冷哼一声,「那厮浪费了这麽多御医去看他,耗费他父亲大量的钱财,这次再不好就直接流放岭貌吧。」

    吕氏看看外面的匹阳,心里十分着急:「夫君,他怎麽还没回来?再迟一些就要王禁了。」

    「别担心,我没事的,」朱标笑着拍拍她的手,「许生之前就和我说过,心悸是难免的,可能要偶尔员作,不过问题都不大。」

    吕氏陪着说了几句话,就恋恋不舍地回去了。

    朱元璋心里担忧万分,却又不能表露出来,以免影发众人的情绪。

    他走到窗前,探头看向外面,匹阳已经彻底落下,西天只有一抹残红。

    一个时辰後就要关闭城门了。

    他也有焦虑了,许克生再不回来就只能在城外过夜了。

    「云奇,派人去接许克生进城,不要管那个黄什麽玉了,朕会下旨处理的。」

    心袖出了问题,素来都不是小问题。

    不让许克生诊断一番,老朱的心里很不踏实。

    朱元璋冷哼一声道:「朕就不该心软,早就该下旨,解决黄府的这点小问题。竟然连累了这麽多医生,就围着他一个人转。」

    周云齐刚出去传旨,又快步回来了:「陛下,许总领回来了。」

    朱元璋暗暗松了一口气:「让他来,给太子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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