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假名线索倒查出了棉籽油的非法供货渠道。
古阳县的三个菜市场里还在售卖的姚记香油被全部下架，抽检结果棉酚含量超标数倍。
芝麻香精的化学成分鉴定显示其中含有国家禁用的合成香料。
但那些已经吃进肚子里的二十年份的香油，是再也拿不出来了。
林默从古阳镇上空收回意识，结算面板上又跳了三组数字。
他看了一眼幽灵追踪面板，下一个猩红的光点已经在更远的地方亮起。
他点开档案。
目标叫罗有财。
罗有财六十三岁，固县固城镇人，固县最大的砖瓦厂“有财建材”的老板。
他的表面身份是砖瓦厂的老板，生产红砖和青瓦供给周边乡镇的建筑市场。
他的实际业务是用被重金属污染的河道淤泥制砖，并将制砖产生的废渣和废气不加处理直接排放。
固城镇北边有一条叫乌泥河的河道，河水在上游被一家废弃的电镀厂污染了十几年，河床淤泥里含有大量的铬、铅和镉。
罗有财看中了这些淤泥，因为淤泥是制砖的好原料，取之不尽还不花钱。
他让人把乌泥河的淤泥挖出来拉到砖瓦厂，和黏土按比例混合后制成砖坯，送进轮窑里烧。
重金属在烧砖的高温下不会消失，只会从一种形态变成另一种形态。
铬和铅在高温下挥发成气体从烟囱排出去，落在周围的村庄和农田里。
镉和剩余的铬固定在砖块中，砌进了一栋栋的房子和院墙里。
这些重金属在之后的几十年里会持续从砖块中析出，进入土壤和水源，进入粮食和蔬菜，进入人的身体。
罗有财做这件事做了十七年。
十七年间，他的砖瓦厂从乌泥河里挖走了数万吨淤泥，烧成了上亿块红砖，砌进了固县及周边三个县不知道多少栋房子里。
砖瓦厂的烟囱向外排放了十七年的含铬和含铅废气，下风向的村庄里土壤重金属严重超标，村民的血铅水平远高于正常值。
固县卫生院的统计数据显示，下风向村庄的学龄儿童血铅超标率在全县最高。
罗有财知道淤泥被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