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巨大的人形轮廓。
轮廓里密密麻麻全是字,每一笔每一画都是由“零担货物”这四个字拼成的。
那个字组成的人形弯下腰,把由字组成的手伸到段凤英面前,手心里托着一份文件——不是真正的文件,是由数字拼成的一份表格,那是段凤英自己做的“损耗报表”。
报表上的数字开始变化,不是往上增加,而是往下递减。
从百分之五变成了百分之四,然后百分之三、百分之二、百分之一,最后变成了百分之百。
报表的最后一行出现了她的名字——“段凤英,零担货物损耗率百分之百。”
她感觉自己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僵硬,越来越僵硬,越来越冰冷,像被塞进了闷罐车厢里。
她窒息了——不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口鼻,而是在一间四面透风的档案室里,忽然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空气还在流动,但她的肺不再工作,仿佛有一份无形的运单贴在她额头上,上面盖着四个字——“货物损耗。”
第二天上午,搬运工走进档案室时,段凤英靠在一堆纸箱旁边,已经死了。
法医鉴定为窒息死亡。
她的身体表面没有任何外伤,呼吸道内也没有任何异物堵塞。
只是在尸体的额头上有一道浅红色的压痕,形状和大小与货运单上常用的长方形印章完全吻合。
档案室的角落里,一个纸箱自己翻倒了,里面滑出来一沓货运单,每一张上面都印着四个字——“自担风险。”
最上面那张运单的备注栏里,有一行刚写上去不久的字:“段凤英,零担货物,目的地——损耗。”
沙万林死在驼峰场铁路治安派出所的审讯室里。
段凤英的死讯传到派出所时,沙万林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卷宗。
他把几份和齐德厚有关的案件材料从档案柜里挑出来,单独锁进一个铁皮柜里。
那些材料一旦被内务调查发现,他收受齐德厚“治安协作费”的事就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