钞,沾着她的血散在副驾驶座上。
消防队员把马玉兰的尸体从车窗里拖出来的时候,康明远的手机正好响了。他麻木地接起来。电话那头是周秀芝的声音,带着哭腔:“院长,马主任死在停车场了……道闸杆子掉下来,砸穿了她的车……”
康明远把手机放下来。他的手指终于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他一屁股坐在十二楼办公室的转椅上。身边最后一个熟悉的老人,全没了。赵勇烧死在ICU,钱胖子烧死在副楼,孙大伟摔死在药房,刘志刚还活着但在ICU病房里,马玉兰砸死在停车场。他哥康明辉烧死在电梯里。
他一个人坐在一圈空椅子的中央,墙上那些“优秀医疗机构”“年度慈善先进单位”的奖状还好好地挂着。窗帘外面,消防车的红蓝灯还在无声地旋转。
康明远从冰凉的茶杯里倒出残茶喝了一口。他在想自己是不是逃不掉了。
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省城买家的号码。他迟疑了几秒,接了。电话那头是一个不紧不慢的男声:“康院长,货呢?这都延期了。我们交了钱就是要拿货,等不了太久。”
康明远清了清喉咙,用仍残留着镇定的声音说:“医院这两天发生了一点意外,货完好无损。我安排人后天送到。”
“上次你说下周二。”
“再往后推两天。”康明远说,“这批货真的值这个时间。”
对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不过康院长,丑话说前面——别耍花样。”
电话挂了。康明远知道他没有耍花样。货确实还在新冷柜里,器官的事情还有回旋余地。只要这批货顺利送走,他拿到钱就走人。不干了,再也不干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向办公室角落里那个铁皮柜。铁皮柜里的冷藏箱已经不在了。新冷柜在地下临时储存室。他需要确认一下,那批器官还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