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辆车侧翻着从悬崖边滚了下去,在夜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撞击。车摔在谷底,油箱撞上了谷底的岩石。
爆炸的火球短暂地照亮了整条山沟。
段虎在翻车的那一瞬被甩了出去。
他的小腿还扎着铁片,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一棵斜长在崖壁上的老松树上。
松树枝干断裂,缓冲了他下坠的力道,让他没有跟着车一起砸进谷底。
他挂在离谷底大约十来米高的坡面上,浑身疼得动不了,喊人的力气也没有。
坡面上是滑坡后留下的松散碎石,任何一点重量都足以引发滑动。
段虎挂在那里,呼吸一点一点变弱。
碎石开始松动了,他的身体缓缓往下滑。
段虎在半昏迷中本能地往上抓,手指扒拉下一块块碎石,滑得更快。
他掉下去的时候还有一丝意识,摔在后山果园松软的新土上——马老六刚挖好不久的一个坑,还没来得及埋人。
然后碎石和泥土盖了下来。
段文斌同样被甩出车外。
他没有系安全带,在后座翻滚的时候撞断了左手臂。
剧痛让他连叫都叫不出声。他砸在崖壁上,滚了三圈,挂在离谷底不远处。
腿断了,左手臂断了,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糊了满脸。
他用还能动的右手往前爬,一寸一寸,爬了不知道多久。
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左臂只是随着身体的移动而晃动。
黎明时分,一个上山采药的老人发现了他。
老人用树枝做了个简易担架,把他往山下拖。还没到乡卫生院,段文斌就停止了呼吸。断臂失血过多,加上内出血,他撑不到医院。
天亮的时候,仓库里的火终于烧尽了。
铁门被烧得通红后慢慢冷却下来,门框周围砖墙都烧酥了。
村长的老婆叫来没死的亲戚帮忙撬,撬棍加钢钎折腾到太阳出来,才把铁门从门框上卸下来。
仓库里四名女子缩在最里面角落——横梁塌了,但没有砸到她们那边。
铁门挡住火势向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