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这里偷渡出去,像条丧家之犬。今天他回来,坐的是头等舱,住的是五星级酒店,谈的是几十万的生意。
那些当年看不起他的人,有的死了,有的还在原地吃土。
他不一样了。
他现在是康老板,果东特区商会副会长,手底下几百号人,年流水过亿。
车驶入市区主干道。
阿莱在旁边递过来一份文件:“康哥,这是邱成安那边传过来的最新清单。十个,三到七岁,四个男孩六个女孩,价格上浮百分之二十,总价四百八十万。”
康明义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清单上只有代号和年龄,没有名字,没有照片。
他习惯这样。不看脸,不看名字,只看货号。看多了容易记住,记住了晚上睡不好。
他把文件还给阿莱。
“约的什么时候见面?”
“明天上午十点,阳光基金会关爱中心。邱成安亲自接待。”
康明义点头。
“今晚先住下。明天谈完,后天回去。”
阿莱应了一声,低头在手机上操作酒店预订。
康明义继续看向窗外。
车正经过一条商业街,路边行人很多,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有牵着手的情侣,有背着书包放学的小学生。
他看着那些人,目光平静。
他想起自己经手的三千多个“货”。
那些货里,也有这样推婴儿车的母亲——后来被卖到夜总会,婴儿不知去向。
也有这样牵着手的情侣——后来被分开,女的进色情场所,男的进矿场。
也有这样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后来躺在手术台上,被取走器官,尸体扔进焚烧炉。
他看着窗外,忽然想笑。
这些走在阳光下的普通人,永远不会知道,就在他们身边,每天有多少人被装进集装箱,运往看不见的黑暗里。
而他就是那个负责运输的人。
他不觉得愧疚。
愧疚能当饭吃?
这世界就是这样,有人吃人,有人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