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低标准设计。
每栋楼省下的成本,都是纯利润。
那些住进他建的房子里的人,那些在漏水的教室里上课的孩子,那些在开裂的医院里治病的病人,在他的世界里,渐渐变成了模糊的数字。
直到御景园出事。
周振邦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茶杯。
茶已经凉了。
他按下内线电话:“小刘,换杯热的。”
秘书很快端着一杯新煮的咖啡进来,轻轻放在桌上,然后退出去。
周振邦喝了一口咖啡,苦涩在舌尖化开。
他想起林晓的母亲。
事故发生后,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来公司门口跪了三天,举着女儿的照片,哭到昏厥。
周振邦让保安把她拖走,塞了二十万“人道主义补偿金”。
女人把钱扔在他脸上。
后来她上诉,找了媒体,但所有报道都被压下去了。
再后来,听说她疯了,住进了精神病院。
周振邦偶尔会想起她,但很快就会被儿子的成绩单、公司的财务报表、新项目的规划图取代。
一条人命,二十万。
五条人命,一百万。
和他赚的钱相比,微不足道。
他放下咖啡杯,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几十封未读邮件,其中一封是儿子从瑞士寄来的,附件是最近一次滑雪比赛的照片。儿子站在领奖台上,举着奖杯,笑容灿烂。
周振邦看着照片,嘴角浮起笑意。
他回复邮件:“儿子真棒。爸爸以你为荣。下个月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保时捷新款跑车怎么样?”
点击发送。
邮件飞向地球另一端。
他靠在椅背上,觉得有点累。
该回家了。
——————
黑石监狱。
林默的意识锁定那个深红光点。
周振邦。
罪恶值8600点。
十二年前,第一次为三千万利润偷工减料建造劣质校舍,导致五名学生死亡。
第一次恶行,源于对金钱的贪婪和对生命的彻底漠视。
他用劣质的钢筋水泥,埋葬了五个年轻人的未来,然后拿着沾血的钱给儿子买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