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电梯到达会议室所在的八层。
王振彪走出电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李行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狐狸,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返点比例。王振彪心里骂娘,脸上却堆着笑。
最终谈妥了:贷款三个亿,返点百分之一点五,分三次支付。
送走李行长,王振彪回到办公室,觉得有点累。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
该下班了。
但他今天约了质监站的刘站长吃饭,还得再等一会儿。刘站长手里握着几个项目的验收大权,必须打点好。
王振彪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那些灯火下,有多少人住在他建的房子里,为裂缝发愁,为漏水烦恼,为拿不到房产证焦虑。
他们的人生,被他用劣质的钢筋水泥,框定在一个个危险的盒子里。
王振彪点了根烟。
烟雾在玻璃上晕开模糊的痕迹。
他想起了那个五岁的小女孩,被压在砖堆下露出的那只小手。
但很快,这个画面就被银行账户的数字取代。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拨通了刘站长的电话。
“刘站,我这边忙完了。您在哪儿?我过去接您……好,那咱们七点,‘御膳坊’见。”
挂掉电话,王振彪拎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专用电梯等着他。
他走进去,按下一楼。
电梯门缓缓关闭。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电机运转声。四面都是镜面不锈钢,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
王振彪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等东区这个项目做完,就收手吧。钱赚得差不多了,该去澳洲陪儿子了。那边阳光好,空气好,住着也舒心。
电梯下行到十五层时,突然轻微地顿了一下。
王振彪睁开眼。
电梯停了。
不是到达楼层的那种停,是卡在半空的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