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殡仪馆的后院,再远处是火化车间的轮廓。
夜色中,火化炉的烟囱像一根沉默的手指,指向没有星星的天空。
谢文斌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照亮了他疲惫的脸,随即熄灭。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呼出,在昏黄的光线下缭绕。
烟是特制的,加了点薄荷,能压住殡仪馆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更深沉气息的味道。
但他知道,有些味道是压不住的。
就像那些“特殊遗体”带来的记忆。
第一次接触“那种生意”,是八年前。
那时他刚当上馆长不到一年,殡仪馆效益一般,上面拨的经费有限,员工的奖金发不出来,设备老旧,火化炉经常出故障。
他每天焦头烂额,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想拉点“业务”创收。
一个周三的下午,他接到一个电话。
对方自称是“陈主任的朋友”,语气很客气,说有一具“特殊遗体”需要尽快处理,希望殡仪馆能提供“加急服务”,费用好商量。
谢文斌起初没多想。
殡仪馆偶尔会接到一些“加急”单子,比如外地人死在本地,家属急着运回老家,或者某些需要尽快火化的情况。
他问了基本情况,对方说遗体已经在运来的路上,大约半小时后到。
“死亡原因?”谢文斌例行公事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意外。高处坠落。尸体……不太完整。家属希望尽快火化,不留骨灰,不举行仪式。”
谢文斌皱了皱眉。
“不留骨灰”的情况很少见,国人讲究入土为安,就算撒海也要有个骨灰。
但对方紧接着报了一个数字。
“加急处理费,五万。现金。”
谢文斌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五万。
当时殡仪馆一个月的净利润还不到三万。
“另外,”对方补充,“如果处理得干净,没有后续麻烦,以后类似的‘业务’,我们可以长期合作。价格可以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