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的笑语声一阵接着一阵,隔着一层薄薄的帐布透出来,像极细的针,一下下扎在她的心尖上。
她忍不住踮起脚,透过帐帘的缝隙往里瞧。
就瞧见云绮被那两位长公主府的郡主围在中间,三人凑在一处,眉眼弯弯,亲昵得像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这一幕让她有些恍惚。
是啊,云绮如今是长公主府的义女,与这两个郡主同在一个族谱。
只是不久之前,在云绮身旁叫着她姐姐的人,还是她。
明明她该恨她的,明明她们只能是势同水火、绝无可能和平共处的敌人。可为什么此时此刻,她却只觉得心头酸涩。
她好像拥有了一切,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云汐玥凝着帐内那片温馨热闹的场景,紧紧咬着下唇,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几分。
寒风又起,卷着帐内飘出的甜香,拂过她苍白的脸颊。
她往后黯然退了一步,单薄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杏林的枯枝影里。
里面云绮正拈着一块桂花糕,无意间抬眼,瞥见了帐外那道伫立许久,又默默离去的身影,眸光微微动了动。
柳若芙察觉到她的视线,柔声问道:“怎么了阿绮,你在看什么?”
云绮收回目光,像是想到了什么,淡淡道:“没什么。”
…
下午的浅山小围结束后,众人的晚膳添了几分野趣。
除了寻常的珍馐佳肴,还佐着下午亲手猎来的野味,肉香混着烟火气,在暮色里漫开。
整个下午,祈灼、裴羡、霍骁、楚翊以及云砚洲,都伴在楚宣帝身侧随行围猎,云绮也没见着他们。
倒是谢凛羽,兴致勃勃地带着她去林子里猎野兔,云烬尘则一直陪在她身侧,寸步不离。
谢凛羽几乎一整个下午都处在被气得跳脚的状态。
云烬尘素来寡言,可偏偏三言两语,就能精准戳中他的肺管子。
谢凛羽气得脸红脖子粗,屡屡找补却次次落了下风,当真应了那句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到最后更是撸起袖子,险些要和云烬尘当场打起来。
还是云绮瞧不下去,伸手将他拽开,说再闹她便径自回营了,他才委屈着收了手,兀自憋着一肚子闷气。
入夜后,围场褪去了白日的喧嚣。
远山覆着一层薄霜,月色清辉遍洒,衬得林间枝桠疏朗如墨画。
营地之中,各营帐的灯火次第亮起,偶有几声北风掠过枯枝的簌簌轻响划破静谧,反倒更显夜的安宁。
夜深寂静。谢凛羽还窝在帐中,琢磨着下午被云烬尘呛得哑口无言的场景,胸口的闷气兀自郁结难消。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盘算,想着以后要怎么对付那个讨厌的云烬尘。
忽的,一张折叠的纸条投入了帐内,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他皱眉拾起,展开一看,上面只写着四个字:[来我帐里]。
落款处是两个潇洒的字迹:云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