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Ÿ”何长官笑了笑,“打了胜仗,人心自然服。”
两个人正在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作战处长沈家骥快步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脸色很不好。
“两位长官。”
“怎么了?”
“李弥的部队被挡在昆明北面,动弹不得。”沈家骥把电报递过去,声音有点干,“攻了两天,没攻动。”
何长官接过电报,看了两遍,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没攻动?”他抬起头,“谁在守?”
沈家骥迟疑了一下。
“说是一支游击队。”
“游击队?”陈长官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游击队?”
“滇边游击纵队。”
屋里静了几秒。
何长官的手还举着那份电报,手指捏得发白。
游击队。
打了两天,两个军,被一支游击队挡住了。
“李弥是干什么吃的!”陈长官忽然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泼了半张地图,“两个军,打一支游击队,还打不动?他是不是不想打了?”
“长官,李弥那边说,对方的火力很猛,况且打法很刁。”沈家骥小心地补充,“不跟咱们正面碰,专打侧翼。”
“我不管他怎么打!”陈长官的声音越来越高,“命令李弥,无论如何,把昆明北面的那道防线给我突破!明天之前,我要听到他进城!”
“是。”
何长官一直没说话。
他把电报慢慢放下,抬头看了一眼陈长官。
“老陈。”他说,“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陈长官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云南这个局面,要是让这么一群乌合之众搅了,我们还有什么脸回南京?”
何长官没有说话。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李弥不是不会打仗的人。
两个军攻了两天,攻不动一支几千人的游击队,这说明对面那支队伍,不是乌合之众。
能被这么一支队伍挡住,这仗恐怕不好打了。
可这话,他没有说出口。
命令传到李弥的指挥部,是当天傍晚。
李弥把电报看完,放在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军座。”参谋长赵仲山小心地开口,“上面催得急。”
“我知道。”
“那”
“催有什么用?”李弥抬起眼睛,“我又不是没打。”
他把手按在地图上,声音沉下去:“传令下去,今晚不歇。各师轮番上,炮火先压,压完步兵就冲。告诉各团团长,谁先攻进去,我给他请功。”
“是。”
“还有。”李弥忽然叫住他,“把前线的督战队给我派上去。谁退,就地枪决。”
赵仲山愣了一下:“军座,这”
“执行。”李弥说得没有半点余地。
他心里清楚,这么打下去,死的人会很多。
可现在不是心疼人的时候。
要是这仗再拖下去,丢的不是面子,是前程。
新一轮的猛攻,从入夜前开始。
先是炮火。
炮弹落下来的时候,阵地上的人全都缩进掩体里,谁也不敢抬头。
这一次的炮击比前两天都狠,一口气打了四十分钟,土都被翻开了一层。
“都活着没有!”徐成趴在一个弹坑里,扯着嗓子喊。
“活着!”旁边有人应。
“数人!”
数完人,徐成心里一沉。
一个连,又少了十几个。
炮一停,步兵就上来了。
这一次中央军摆的是散兵线,人压得很低,一段一段往前挪,明显是学乖了,不敢再一窝蜂地冲。
“放近了打。”屈绍坤从前沿爬过来,声音很稳,“还是三十米。”
“三十米?”
“三十米。”屈绍坤说,“他们学乖了,我们也得学。远了打,打不着,还浪费子弹。”
阵地上一声不吭,等着。
人影越来越近。
“打!”
枪声一下子炸开,两条火舌从侧面交叉过去,冲在前面的兵成片地倒下来。
后头的人不再往前冲,趴在地上,开始用机枪和步枪压制。
双方隔着几十米对射,子弹在头顶上飞来飞去,打在土上扑扑地响。
“队长,他们不退了!”有人喊。
“不退就不退。”屈绍坤说,“叫咱们的炮,打他们后头。”
不多时,后头传来几声闷响。
趴在地上的兵开始往后爬。
“追不追?”有人问。
“不追。”屈绍坤说,“别离阵地太远。”
这一天一夜,这样的攻防反复了五六次。
到天亮的时候,阵地还在。
可阵地上的人,已经不多了。
徐成靠在一截断墙上,抹了把脸。
“老屈。”他忽然开口,“这么打,我们撑不过明天晚上。”
屈绍坤坐在他旁边,抽着一根卷得很粗的烟。
“我知道。”
“那怎么办?”
屈绍坤没有马上答。
他把烟抽完,才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很冷的光。
“我想到一个法子。”他说,“可这法子有风险。”
“说。”
“今天晚上,我带一支敢死队,绕到他们侧背去,打他们的指挥部。”
徐成愣住了。
“打指挥部?”
“对。”屈绍坤说,“他们这两天打得太顺,指挥部肯定往前挪了,防备不会太严。我们打掉他的指挥部,他这仗就乱了。”
“万一打不掉呢?”
“那就回不来。”屈绍坤说得很平静,“打不掉也得打,我们没别的路了。”
徐成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个主意有多险:绕到侧背,等于是钻进人家两个军中间去,一旦被发现,连退都没地方退。
可他也知道,不打这一仗,明天晚上阵地就保不住。
“行。”他终于开口,“我带警卫连跟你一起去。”
“你的人不能都走,阵地还得守。”
“警卫连是我最精锐的。”徐成说,“一百来号人,都是老兵。你带他们去,比我带强。”
屈绍坤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呢?”
“我守阵。”徐成说,“万一你们回不来,我也得守着,守到守不住为止。”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风把阵地上烧焦的木头吹得冒起一点火星。
当天夜里,人开始集中。
滇边游击纵队挑了八百多人,都是老兵,山路走过、夜路摸过、子弹打过。
徐成这边抽了警卫连一百零几人,连长叫刘振海,个不高,肩膀很宽,一声不吭地站在队伍前头。
加起来近千人。
“都听好了。”屈绍坤站在一处土坎上,声音不高,“今晚这一趟,没人许你们死,可也没人保你们活。冲进去,打完就撤。谁要是贪那点东西,掉了队,自己想办法回来。”
底下没人说话。
“出发。”
队伍撒进夜色里,很快就不见了。
从阵地到李弥的指挥部,中间隔着一条公路,还有一道河。
公路不能走,走河沟。
河沟里的水到膝盖,人一进去,冷得直打牙。
“不许出声。”屈绍坤在前头低声说,“踩石头,别踩泥,别溅水。”
一千人在河沟里走了两个多钟头。
前头忽然有人回来报信。
“队长,前面有哨。”
“几个?”
“两个,在桥头。”
“我去。”石大山说。
石大山是游击纵队的一个中队长,个子不高,脸上有疤,平日里话很少。
他一个人摸上去,没动刀,也没开枪。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只说了两个字:“走了。”
“怎么弄走的?”
“碰上老乡。”石大山说,“这两个兵是本地抓的壮丁,认我。”
屈绍坤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天不绝我们。”他说,“走。”
李弥的指挥部,设在一处地主的大宅子里。
院墙很高,门口有岗,院里有电台天线,还有一根杆子,杆子上挂着一盏灯。
灯是亮的。
屈绍坤趴在远处的土坡上,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就是这儿。”他说。
“怎么打?”石大山问。
“分三路。”屈绍坤压低声音,“你带一路,把门口那两个岗干掉;刘振海带一路,从后墙翻进去,直奔电台;我带一路,堵住后门,谁跑出去就打谁。”
“什么时候动?”
“等我的枪响。”
李弥正在屋里跟几个师长开会。
第804章 夜袭李弥,援兵已到-->>(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