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年轻队员的枪都在抖,被他伸手按住了枪身。
“别急。”他声音很低,“等我喊。”
八十米。
五十米。
前头那些兵已经能看清脸了,钢盔底下的脸,绷得很紧,有人一边走一边在喊什么。
四十米。
“打!”
他这一声吼,嗓子都劈了。
这一声吼出来,整个坡沿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土坎后面,几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响起,冲锋枪从侧面横扫,手榴弹成排地甩出去,在队伍里炸开。
弹如雨下。
前头的第一排兵像被一把看不见的镰刀割过,成片地倒下去。
后头的人本能地往前趴,可地形是一片开阔地,没遮没挡,趴在哪儿都是靶子。
“打!往死里打!”屈绍坤红着眼吼。
屈绍坤一边喊,一边抓过一挺轻机枪,架在土坎上,自己扣了扳机。
冲锋的队形一下子散了。
有人往回跑,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有人拖着伤号往沟里滚。
这一波,只撑了不到十分钟。
徐成在几百米外的工事里,举着望远镜,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原以为这些游击队撑不过第一波。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再次顶上、全团打光的准备。
“这怎么可能?”
他放下望远镜,又举起来,看了半天,“这是游击队?”
副官站在旁边,嘴唇有点干:“团长,我说过,这伙人打仗很贼。”
“贼?”徐成回头看他。
“您看他们怎么打。”
副官指了指阵地,“就一个连摆在前头,机枪全集中在两侧,正面留空。”
“人是少了,可火力一点没少。对面的炮打过来,人是散的,伤不着多少,等他们的步兵冲上来,正好撞在火力网上。”
徐成没有说话。
他心里那点轻视,在这十分钟里,被彻底打没了。
“还有。”
副官低声说,“这伙人的骨干,多半是当年红军留在云南的伤员。那批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打仗这件事,他们比我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