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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鹰府邸的宴会厅,梁枋上雕着缠枝莲纹,鎏金的纹路在跳跃的烛火下泛着冷光——本该是宾主尽欢的场所,此刻却成了染血的修罗场。二十六盏青铜兽首灯里,灯油溅出不少,有的顺着灯柱淌下来,在青砖地上积成小小的油洼,被飞溅的血珠砸出细碎的涟漪;有的灯芯烧得太旺,火苗窜起半尺高,将悬挂在梁下的绛色锦缎帐幔燎出一个个焦黑的小洞,空气中除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还混着焦糊气与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那是“金莲夫人”惯用的熏香,此刻却像无形的毒丝,缠在每个人的鼻尖。
武松站在厅堂中央,玄色劲装已被血浸透大半,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左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着,血珠顺着臂膀往下滴,落在手中的狼牙槊上——那槊杆是百年梨花木所制,此刻已被汗水和血渍浸得发黑,槊头的二十八颗铁刺上,还挂着碎布和暗红的血肉。他微微弓着背,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虬髯根根竖起,额角的青筋暴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胸口的伤口随着呼吸扯动,火辣辣的疼从皮肉钻到骨头里,可这疼痛非但没让他退缩,反倒激起了骨子里的悍勇。
对面的两名亲兵,是韩鹰身边最得力的护卫,一个持长刀,一个握朴刀,两人配合默契,长刀主攻上三路,朴刀则扫向武松的下盘。方才那持长刀的亲兵趁武松对付朴刀时,一刀劈在他左肩,本以为能重伤武松,没成想武松竟像没感觉到疼似的,反手一槊砸在他刀背上,震得他虎口开裂,长刀险些脱手。
“喝!”武松猛地一声暴喝,狼牙槊在手中旋了个圈,槊头带着风声扫向持朴刀的亲兵。那亲兵见状,急忙举刀去挡,“铛”的一声脆响,朴刀被槊头砸得弯曲,亲兵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脚跟撞在一张翻倒的八仙桌上,桌上的瓷盘、酒杯哗啦啦摔了一地,碎片溅到他腿上,划出几道血痕。
持长刀的亲兵见状,趁机从侧面袭向武松的后腰,刀光凌厉,直取要害。武松眼角余光瞥见,不闪不避,反而猛地转身,左手一把抓住对方的刀背,右手的狼牙槊直刺对方心口。那亲兵没想到武松竟如此悍不畏死,吓得脸色惨白,急忙抽刀想退,可武松的手像铁钳似的,死死攥着刀背,任凭刀刃划破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流。槊头离亲兵心口只有三寸时,那亲兵终于慌了,抬脚踹向武松的小腹,武松闷哼一声,小腹吃痛,手上的力气却没减,槊头再进一寸,刺破了亲兵的衣甲,冰冷的铁刺贴在对方的皮肉上。
就在这时,持朴刀的亲兵缓过劲来,举刀再次劈向武松的后背。武松无奈,只能松开左手,侧身躲过朴刀,同时将狼牙槊往回一撤,避开了持长刀亲兵的反扑。三人再次陷入缠斗,武松以一敌二,虽落了下风,却凭着一股狠劲,硬生生将两人逼得不敢贸然进攻。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主位上的韩鹰,那眼神里满是杀意,像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他还记得,当初兄长武大郎惨死,背后就有韩鹰的影子,今日既然来了,便没打算活着走出去,只求能拉着韩鹰一起垫背。
沈诺这边的情势,比武松还要凶险。他对面的灰衣老妪,看着年近七旬,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可行动起来却像鬼魅般迅捷。老妪穿着一身灰布长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双枯瘦的手,手指关节突出,指甲修剪得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泽,显然淬了毒。她的指爪功夫诡异莫测,招式刁钻,每一次出手都直取沈诺的要害,要么是咽喉,要么是心口,要么是手腕,指风里带着阴寒刺骨的劲气,让沈诺浑身发冷。
沈诺手中握着一把短刃,刀刃只有七寸长,是他专门为近身搏杀打造的,锋利无比。可面对老妪的指爪,短刃却显得有些无力——老妪的指爪坚逾精钢,每次短刃与指爪相碰,都会发出“叮叮”的脆响,震得沈诺手臂发麻,气血翻腾。方才老妪一招“枯骨锁喉”,右手五指直取沈诺咽喉,沈诺急忙侧身躲避,可还是被老妪的指甲划到了脖颈,一道血痕瞬间浮现,火辣辣的疼,还带着一丝麻痹感,显然那指甲上的毒已经开始渗透。
“小子,年纪轻轻,身手倒不错,可惜啊,今日要葬身在此了。”老妪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她一边说话,一边不断变换身法,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绕到沈诺身后,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攻击。沈诺只能凭着多年的搏杀经验,预判老妪的招式,脚步轻快地躲避,像一只灵活的猫。他的额角渗着冷汗,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握着短刃的手因为用力,指节发白。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御下去,再拖下去,要么被老妪的指爪伤到要害,要么被毒素攻心,可他现在连自保都困难,更别说去夺取悬挂在侧的《金莲濯浪图》了。
那幅《金莲濯浪图》挂在东墙的博古架旁,画框是紫檀木做的,上面雕着海浪纹。画中描绘的是一朵巨大的金莲,生长在怒涛之中,花瓣金黄,花蕊鲜红,海浪呈墨黑色,翻涌着,像是要将金莲吞噬。奇怪的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得画中的金莲在微微晃动,海浪也像是在流动,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沈诺之前听顾长风说过,这幅画里藏着“金莲夫人”的秘密,只要拿到画,就能找到她勾结官员、谋害忠良的证据,所以他此行的首要目标就是这幅画。可现在,他被老妪缠住,根本没有机会靠近画轴。
主位上的韩鹰,负手而立,一身藏青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冷峻,嘴角紧抿。他看着厅内的厮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沈诺和老妪,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像是在评估沈诺的实力;掠过武松时,眼神里则满是不屑,似乎觉得武松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金莲濯浪图》上,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贪婪,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玉佩是“青蚨”组织的信物,而这幅《金莲濯浪图》,正是“青蚨”组织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只要拿到画,他就能在组织里更进一步,甚至取代“金莲夫人”的位置。
宴会厅的角落里,挤满了前来赴宴的官员。他们大多穿着官服,有的官帽歪了,有的衣袍被扯破,脸上满是惊恐。户部侍郎王永年,躲在一张翻倒的圆桌下,双手抱着头,身体抖得像筛糠。他今年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方才武松和亲兵打斗时,一滴血溅到了他的脸上,他吓得差点叫出声来,现在更是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口中无意识地念念有词:“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他的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裤腿上还沾着泥土和酒渍,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王永年的脑海里,不断闪过之前和“金莲夫人”勾结的画面——三年前,漕运沉船,十万石粮饷不翼而飞,那是他按照“金莲夫人”的吩咐,买通了船夫,在船上做了手脚,将粮饷偷偷运走,藏在了城外的一座破庙里;上个月,送往北疆的军械,他又按照“金莲夫人”的命令,用劣质的铁器替换了原本的精钢军械,从中贪污了十万两白银。“金莲夫人”手里握着他所有的把柄,有他写的密信,还有他收受贿赂的账本,他一直活在恐惧中,生怕有一天东窗事发。今日看到武松和沈诺闯进来,听到那厮杀声,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总觉得自己的末日要到了。
珠帘之后,“金莲夫人”端坐在一张软榻上。珠帘是用南海珍珠串成的,颗颗圆润饱满,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将她的身影映得朦朦胧胧,看不清具体神情。她穿着一身蹙金绣鸾袍,领口和袖口都绣着金线,裙摆上绣着展翅的鸾鸟,华贵无比。她的手中端着一杯茶,茶杯是汝窑瓷的,色泽温润。她轻轻抿了一口茶,动作优雅,仿佛厅内的厮杀与她无关。可若是仔细看,会发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她能听到武松的暴喝,能听到兵刃碰撞的声音,能闻到那浓郁的血腥味,这些都让她有些不安。
空气中的“金莲香”,随着厅内杀伐的加剧,变得更加甜腻。那香味是“金莲夫人”特制的,用了二十多种名贵香料,还加了一味特殊的药材,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放松警惕,甚至产生幻觉。她原本以为,凭着韩鹰的护卫和老妪的功夫,能轻松解决武松和沈诺,可没想到,武松如此悍勇,沈诺也如此难缠,这让她有些始料未及。她微微侧头,目光透过珠帘的缝隙,落在韩鹰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她和韩鹰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韩鹰想要她手里的权力和财富,她想要韩鹰在朝堂上的支持,一旦有一方失去利用价值,另一方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抛弃。今日之事,若是处理不好,恐怕她和韩鹰之间
第128集:金莲的恐惧-->>(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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