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西门鹤的编号是‘陆’,算不上最高,上面还有‘壹’到‘伍’五个等级的成员,我们至今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他顿了顿,拿起其中一封密信,展开来看。密信上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西门鹤在匆忙中写的,上面记录着他与一个叫“赵永年”的人交接金银的事情。顾长风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当他看到“胡悍”这个名字时,手指猛地攥紧了信纸,信纸瞬间被捏出了几道褶皱。
“至于‘血鸳令’……”顾长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的恐惧,“那是‘青蚨’最高首领才能发出的绝杀令。令牌是用纯金打造的,上面刻着一对血色鸳鸯,见令如见首领。只要这枚令牌出现,所有‘青蚨’的成员,包括附属势力,都必须无条件遵从号令,追杀令上的目标,不死不休。昨夜的血色烟花,就是‘血鸳令’的信号,既是召集所有成员,也是宣告……他们要对李大人,还有我们,展开全面清剿了!”
沈诺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没想到“血鸳令”的威力这么大,更没想到“青蚨”的反应会这么快。西门鹤刚死,他们就发出了绝杀令,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顾长风将密信一张张看完,然后递给沈诺,语气沉重:“这些密信证实了我的猜测。西门鹤的主要任务,是利用漕运和钱庄,为‘青蚨’转移、洗白从私贩盐铁、开设赌坊中得来的巨额黑金。他还勾结了朝中的官员和地方的武官,为‘青蚨’构建保护网络。信中提到的兵部职方司主事赵永年,负责为‘青蚨’提供军事物资的情报;漕运转运副使钱不通,帮他们打通漕运的关节,让私盐能顺利运输;还有步军副尉胡悍……”
“胡悍?”沈诺的目光一凝。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步军副尉虽然官职不高,却掌控着京城外围部分城防和巡捕力量,负责维护治安,抓捕罪犯。如果这个人是“青蚨”的帮凶,那他们以后的行动会更加困难,甚至可能随时暴露。
顾长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胡悍掌管着城南的巡捕营,手下有两百多名巡捕。西门鹤每次有‘生意’,都是胡悍派巡捕沿途护送,确保不会被人拦截。而且,胡悍还帮‘青蚨’打压那些不肯合作的商户,手上沾满了鲜血。”
沈诺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木箱,大脑飞速运转。韩鹰奉旨回京,“青蚨”的核心成员齐聚“鸳鸯楼”,又发出了“血鸳令”,显然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如果他们继续被动躲藏,等到对方布置周全,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我们不能再被动了。”沈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对方势大,我们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打乱他们的布局。趁他们的核心成员都在‘鸳鸯楼’,注意力被吸引,我们先斩掉他们的爪牙,也就是这份名单上的帮凶!”
顾长风看向沈诺,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主动出击?可是我们现在人手不足,而且赵霆还昏迷着,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快!”沈诺的语气坚定,“胡悍掌控着巡捕营,是我们目前最大的威胁。只要除掉他,或者从他口中撬出情报,就能暂时打乱‘青蚨’的部署,为我们争取时间。第一个目标,就定胡悍!”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知道沈诺说得对,被动防守只会死路一条,主动出击虽然危险,却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半个时辰后,清晨的阳光已经洒满了大地,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却没能驱散笼罩在两人心头的阴云。沈诺和顾长风已经换上了新的衣服,改头换面。
沈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儒衫,儒衫的袖口和下摆都打着补丁,头发用一根破旧的木簪束起来,脸上抹了一点灰,让肤色看起来更黑,活脱脱一个落魄的书生。他还特意将腰间的短刃藏进了袖中,只露出一点刀柄,看起来像是一支普通的毛笔。
顾长风则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短打,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头巾,将大半张脸遮住。他收敛了身上所有的剑气,脊背微微弯曲,走路时脚步缓慢,看起来就像一个沉默寡言、常年劳作的老仆。他的手中还提着一个竹篮,竹篮里放着一些破旧的衣物,看起来像是要去河边洗衣。
两人站在破落小院的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屋内昏迷的赵霆。赵霆的脸色依旧青黑,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显然顾长风的药起了作用。顾长风将剩下的药粉放在床边,又留下了半块干粮和一壶水——虽然知道赵霆昏迷着吃不了,但这是他们目前能做的唯一的事情。
“我们尽快回来。”沈诺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他不知道他们离开后,这里会不会被“青蚨”的人发现,也不知道赵霆能不能撑到他们回来。
顾长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出了小院。沈诺紧随其后,轻轻关上了院门,然后将一块石头挡在门后,尽量让这里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根据顾长风掌握的情报和密信中的内容,胡悍这个人贪婪好色,尤其嗜赌如命。他每天清晨下值后,都不会回家,而是会悄悄前往城南的“快活林”赌坊,在那里赌到午后才离开。“快活林”表面上是一家茶馆,实际上后院藏着一个地下赌坊,里面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正好方便隐藏。
两人沿着小巷向“快活林”走去。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有挑着担子卖早点的小贩,有背着书包上学的孩童,还有穿着粗布衣服准备上工的工人。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工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热闹的市井景象。可沈诺和顾长风却没有丝毫放松,他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遇到“青蚨”的人或者巡捕。
走了大约两刻钟,顾长风停在了一处茶馆前。这家茶馆的门面很大,门口挂着一块红色的招牌,上面写着“快活林”三个大字,字体豪放,却透着一股俗气。茶馆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阵阵喧闹声,夹杂着茶杯碰撞的“叮叮”声和人们的谈笑声。
“就是这里。”顾长风压低声音说道,指了指茶馆后院的方向。沈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能看到后院的墙上开着一扇小门,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穿着黑色的短打,双手抱在胸前,警惕地打量着进出的人——那是赌坊的护卫。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走进了茶馆。茶馆里很热闹,一楼大厅里坐满了客人,大多是穿着普通的平民,有的在喝茶聊天,有的在听台上的说书先生讲故事。沈诺和顾长风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假装喝茶,实则观察着四周。
顾长风的目光扫过后院的小门,对沈诺低声说道:“赌坊在地下,从那扇小门进去,下一段楼梯就是。胡悍应该已经在里面了,我们小心点。”
沈诺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茶的味道很淡,还带着一丝苦涩,显然不是什么好茶。他的目光透过人群,落在后院的小门上,看到不时有人进出,大多是穿着体面的商人,还有一些穿着军服的士兵——显然都是来赌钱的。
过了大约一刻钟,顾长风对沈诺使了个眼色,两人起身,假装去后院如厕,慢慢靠近那扇小门。门口的护卫拦住了他们,语气凶狠:“干什么的?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顾长风连忙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塞到护卫手里:“两位兄弟,我们就是想进去玩两把,碰碰运气,您通融一下。”
护卫掂了掂手中的铜钱,脸上的凶狠缓和了一些,上下打量了沈诺和顾长风一眼,见他们穿着普通,不像官府的人,便挥了挥手:“进去吧,里面规矩点,别闹事!”
两人连忙点头,走进了小门。小门后面是一段狭窄的楼梯,楼梯通向地下,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灯光昏暗,摇曳不定。楼梯上很滑,显然经常有人走动。他们沿着楼梯往下走,越往下,喧闹声越大,还能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和汗味。
走到楼梯底部,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中间摆放着十几张赌桌,每张赌桌周围都围满了人。赌桌的种类很多,有赌大小的,有赌牌九的,还有赌骰子的。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汗味、还有一丝淡淡的酒气,耳边充斥着赌徒们狂热的呼喊声、银钱碰撞的脆响和输钱后的咒骂声,场面混乱而疯狂。
沈诺和顾长风挤在人群中,目光迅速扫视着四周。很快,他们就锁定了目标——在一张赌大小的赌桌前,一个身着便服、身材魁梧的汉子正撸着袖子,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骰盅,口中不住地叫嚷着:“大!大!大!老子就不信了,这次还不是大!”
这个汉子正是胡悍。他的身高约莫八尺,体格健壮,脸上长满了横肉,下巴上留着一圈短须,看起来凶神恶煞。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便服,便服的料子很好,却因为常年不洗,领口和袖口都沾着油污。他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个金手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显然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在胡悍的身边,站着两个同样穿着便服的亲兵。这两个亲兵身材也很魁梧,腰间别着弯刀,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显然是在保护胡悍的安全,同时也防止有人在赌桌上作弊。
沈诺和顾长风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悄然分开。顾长风慢慢挤到那两个亲兵的身后,假装看赌局,实则将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随时准备阻止他们支援胡悍。沈诺则继续往前挤,来到胡悍旁边的位置,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轻轻放在赌桌的“大”区,动作漫不经心,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赌徒。
“开!开!开!”胡悍对着摇骰盅的庄家吼道,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庄家显然认识胡悍,不敢得罪,连忙停下摇晃,将骰盅放在桌上,然后缓缓揭开。
“四!五!六!十五点大!”庄家高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
“哈哈哈!赢了!老子就知道是大!”胡悍狂喜,一把将桌上的银钱揽入怀中。银钱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忘记了一切。
沈诺看准时机,微微侧过身,将嘴巴凑到胡悍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上月初三,城南码头,五百两黄金,‘青蚨’标记。”
第124集:清算帮凶-->>(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