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听到武松的声音,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他的脸上布满了血污,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嘴唇干裂,只剩下一丝气息。他看着武松,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用尽最后力气,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武……武都头……是……是我……赵……赵莽……”
武松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赵莽的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赵莽?!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孟州牢城营当差吗?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沈诺也跟了过去,他看着赵莽的伤口,知道这个人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水,递到赵莽嘴边,轻声说:“赵兄弟,喝点水,慢慢说。”
赵莽喝了一口水,气息稍微顺畅了一些。他看着武松,眼中充满了急切,紧紧抓住武松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抠进武松的肉里,声音断断续续:“武都头……俺……俺是来投奔李大人的……您上梁山后,俺听说李大人在京城当差,就辞了牢城营的差事,来京城找他……李大人知道俺熟悉码头的事,就让俺在漕运码头卧底,打听‘青蚨’的消息……”
他咳嗽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继续说道:“俺在码头待了半年,终于查到一些线索……‘青蚨’的头目,是一个姓郭的,大家都叫他‘郭爷’……他们利用漕运三号库,存放走私的军械,还通过漕运,把国库的银子转移出去……俺把查到的消息,都告诉了李大人,可没想到……李大人突然就被抓了……”
武松的拳头紧紧攥着,骨节发白,他看着赵莽,急切地问:“那你怎么会受伤?是谁伤了你?”
“是‘泥鳅黄’!”赵莽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李大人被抓后,俺想继续查下去,可没想到,‘泥鳅黄’早就怀疑俺了……今天晚上,他带了一群人,突然闯进俺的住处,说俺是李大人的同党,要杀了俺……俺拼命反抗,才逃了出来……俺知道您来码头了,就想过来告诉您……码头……是陷阱……‘郭爷’亲自来了,他在漕运三号库,设了埋伏,就等您和沈公子来……”
赵莽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也越来越弱,他的眼睛开始涣散,却还是死死抓住武松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武都头……您一定要……一定要救李大人……账册……账册在……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头歪在武松的怀里,眼睛彻底闭上了。
堆场上,一片寂静。只有远处码头传来的船桨声,还有风吹过缆绳的“呜呜”声,显得格外凄凉。
武松抱着赵莽的尸体,久久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是因为愤怒和悲痛。他想起了在孟州牢城营的日子,那时候赵莽还是个年轻的差拨,为人耿直,讲义气。有一次,武松因为喝酒和人打架,被关在牢里,是赵莽偷偷给了他一个馒头,还劝他“别太冲动,忍一时风平浪静”。后来武松上了梁山,和赵莽失去了联系,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场景。
“赵莽……是俺害了你。”武松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如果俺早点来京城,如果俺早点找到你,你就不会死了……”
沈诺站在一旁,心里也很难过。他看着赵莽的尸体,想起了这个人用生命传递的警告——码头是陷阱,“郭爷”在三号库设了埋伏。他们原本计划找“泥鳅黄”打听消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已经行不通了。不仅如此,他们还暴露了自己的行踪,现在的漕运码头,到处都是“青蚨”的人,他们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武二哥,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沈诺低声说,“赵兄弟的尸体,不能留在这里,要是被‘青蚨’的人发现,他们就会知道咱们已经收到警告了。”
武松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放下赵莽的尸体,然后和沈诺一起,在堆场深处找了一个隐蔽的土坑,把赵莽的尸体埋了进去,还在上面盖了一些朽木和杂草,做了个简单的记号。
“赵莽,你放心,俺一定会救师兄,一定会为你报仇。”武松对着土坑,郑重地说道。
绝境求生,破局之思
埋好赵莽的尸体,天已经亮了。东方的天际,鱼肚白变成了淡红色,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码头上,给冰冷的货栈和船只,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可这温暖,却照不进沈诺和武松的心里。
他们躲在木轱辘后面,看着远处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有搬运货物的工人,有清点货箱的管事,还有巡逻的衙役。沈诺知道,这些人里,很可能就有“青蚨”的眼线,他们正盯着每一个可疑的人,等着他们现身。
“现在怎么办?”沈诺低声问武松,“码头是陷阱,‘泥鳅黄’也找不到了,咱们手里只有这些零碎的线索,根本没办法救李大哥。”
武松靠在木轱辘上,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他的伤口还在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牵扯感,可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他想起了李逍在狱中的样子,想起了赵莽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沈诺信任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决定。
他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他看着沈诺,缓缓说道:“沈兄弟,看来咱们不能按原计划来了。既然‘青蚨’在码头设了埋伏,那咱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咱们换个法子,直接去救师兄。”
“直接去救?”沈诺愣住了,“您是说……硬闯诏狱?”
武松点了点头:“没错。诏狱虽然守卫森严,但只要咱们计划得当,未必不能成功。俺以前在孟州,闯过张都监的府衙,杀了十几个人,还全身而退。诏狱虽然比张都监的府衙难闯,但俺们可以找机会,比如晚上,或者等他们换班的时候,偷偷溜进去,找到师兄,然后带他出来。”
沈诺皱起眉头,他觉得这个计划太冒险了:“武二哥,诏狱不是普通的牢狱,里面有很多高手,而且还有皇城司的密探。咱们两个人,就算您再勇猛,也很难闯进去,更别说带李大哥出来了。万一失败了,咱们不仅救不了李大哥,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武松也知道这个计划的风险很大,可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赵莽已经死了,码头的线索断了,“青蚨”的头目还在暗处盯着他们,如果再等下去,李逍很可能会被“青蚨”的人害死在狱里。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武松看着沈诺,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咱们现在就像困在网里的鱼,除了硬闯,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沈诺沉默了。他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想起了苏云袖,想起了她给的胭脂盒,里面除了“青蚨”的据点草图,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若遇险境,可往城南‘听雪楼’,找楼主苏九”。苏云袖说过,苏九是她的远房表哥,在京城有些势力,或许能帮上忙。
“武二哥,俺想到一个人。”沈诺突然说道,“俺有个朋友,她给了俺一个地址,说如果遇到危险,可以去找一个叫苏九的人。这个人在京城有些势力,说不定能帮咱们混进诏狱,或者提供一些诏狱的消息。”
“苏九?”武松皱起眉头,“俺没听过这个人。你确定他可信吗?现在这个时候,咱们不能随便相信外人,万一他是‘青蚨’的人,咱们就惨了。”
沈诺也有些犹豫,他和苏九素不相识,只知道他是苏云袖的表哥。可现在,除了找苏九,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俺觉得他应该可信。”沈诺看着武松,坚定地说道,“俺那个朋友,不会骗俺。而且,咱们现在没有别的路了,只能去试试。如果苏九不肯帮忙,咱们再想别的办法,也不迟。”
武松想了想,点了点头:“好,那就听你的。咱们现在就去‘听雪楼’,找那个苏九。不过,咱们得小心点,路上别被‘青蚨’的人盯上。”
沈诺点了点头。他和武松整理了一下衣服,把伤口的布条藏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然后,他们趁着码头人多的时候,混在人群里,慢慢向“听雪楼”的方向走去。
阳光越来越亮,照在码头上,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可沈诺和武松的心里,却依旧一片冰凉。他们知道,前面的路,会更加凶险。“听雪楼”的苏九,到底是敌是友?他们能不能顺利混进诏狱?李逍在狱里,还能撑多久?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但他们知道,他们不能停下脚步。为了李逍,为了赵莽,为了心中的正义,他们必须走下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本集完)
(第117集《谋划越狱》简单内容提示)
在漕运码头线索中断、自身行踪暴露的绝境下,沈诺与武松被迫放弃常规调查手段。两人转移至更隐蔽的藏身处,武松凭借其江湖经验和在京城底层尚存的人脉(如某些虽畏惧梁山但讲义气的三教九流),开始搜集诏狱外围守卫分布、换岗时间等情报。沈诺则结合苏云袖提供的草图和李逍旧部可能存在的内应,苦苦思索强行劫狱或智取救援的可能性。与此同时,苏云袖通过秘密渠道传来惊人消息:皇城司内部因“青蚨”之事似有异动,那位张押司行为诡异,且三日后有一批特殊囚犯将被秘密转移,其中包括李逍!时机紧迫,一个极其大胆、风险极高,但或许是唯一机会的“越狱”计划雏形,在两人充满焦虑与决绝的商讨中,逐渐浮现。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一双隐藏在更高处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