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跑过来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柳成海没理他,转过身面对吕艳。
他的嘴角还有前天挨打留下的痂,肋骨那块到现在深呼吸都疼,站在那里的姿态谈不上多好看。
“这几个是我朋友。”
他说得很平静。
“他们觉得你是大人物,想帮我演一出英雄救美。他们的想法挺好的,就是没跟我商量。”
黄毛在后面急得差点把烟吞了:“操,海哥你疯了?”
柳成海没回头,继续看着吕艳。
“演戏这事我干不来,你要是生气,冲我来就行。请你放过他们,他们就是蠢,没坏心……”
巷子里安静了五秒。
圆脸女孩张大了嘴,目光在柳成海和黄毛之间来回弹跳,表情像是在看一出超出理解范围的荒诞剧。
吕艳看着柳成海,一直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柳成海第一次看见她笑。
虽然只有嘴角往上弯了一点,但她整张冷脸瞬间活了过来,像冬天的湖面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的春水。
她抬了抬手,冲黄毛他们挥了一下,如同赶苍蝇的那种挥手。
“走吧。”
黄毛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声,便拉着三个人转身就跑,脚步声噼里啪啦消失在巷子尽头。
吕艳收回手,歪头看着柳成海。
她的语气里带着品鉴的意味,像是在夸一件刚买到的玩意。
“你这狗狗倒是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爱笑。”
“这点我不太满意。”
柳成海扯了扯嘴角,没扯出什么像样的弧度。
他想了半天,最近确实没什么值得笑的事。
吕艳也没勉强,双手插进西裤口袋,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这样吧。”
她回过头,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你说说,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的?”
“除了杀人放火,”吕艳补了一句,嘴角又弯了弯,“大概都行。”
柳成海愣在原地。
巷子里的风吹过来,带着西湖边潮湿的水腥味。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面包车后座上黄毛那句话,你爸在里面蹲着,你在外面洗杯子,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每周一次去看守所的公交车,从头坐到尾。
玻璃窗那边老爸嘴唇动两下说不出话,最后摆摆手让他走。
柳成海的拳头慢慢攥紧,指节发白。
他抬起头。
眼睛里有一束光,不大,却亮得分明。
“我爸在西湖区看守所。”他的声音有点哑,“他犯了事,我不求你把他捞出来,该蹲的日子他自己蹲。”
“但我想请你帮我找个靠谱的律师。”
“一个不会因为我付不起钱就敷衍了事的律师。”
吕艳挑了挑眉。
圆脸女孩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求捞人,只求公平?这狗有点东西啊……”
吕艳看着柳成海的眼睛,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拨了一个号。
电话接通,她只说了一句话。
“帮我查一下杭城西湖区看守所在押的一个人,姓柳。对,建筑行业的,最近进去的。”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收回去,冲柳成海扬了扬下巴。
“走吧,带路,去你爸那个看守所看看。”
柳成海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感谢的话都没说出来。
只是转过身,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