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在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浮现出一抹让人心悸的幽冷狠厉。
就像是一头正在打盹的猛虎,突然嗅到了猎物的血腥味,露出了獠牙。
“跳?”
钱振国轻笑了一声,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跳得好啊。”
“我就怕她不跳,怕她装死。”
他放下搪瓷缸子,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杀气瞬间笼罩了这一小方天地,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了几度。
“她要是不动,咱们还真不好意思师出无名,毕竟大国要有大国的风度。”
“既然她这么急着想死,这么急着往枪口上撞……”
钱振国眯起眼,声音低沉得像是闷雷在云层中滚动:
“那咱们就却之不恭了。”
“只要她敢开第一枪,甚至只要她敢把那个什么演习的靶子立起来……”
“老子的东风快递,参数早就设定好了,正愁没地方校准参数呢!”
好一个却之不恭!好一个校准参数!
这话说得太提气了!
陈道行听得热血沸腾,那颗光头都在冒汗,巴掌拍得大腿啪啪作响:“说得对!早就看那帮孙子不顺眼了!这回要是能打,老子不用警卫员,亲自带突击队上去!我也想试试现在的枪,是不是比当年的好使!”
气氛正热烈。
简直是慷慨激昂,恨不得现在就全员披挂上阵,去东京湾看一场盛大的烟花。
就在这时。
画风突变。
正准备举杯庆祝的王钦城突然愣了一下。
他那双雷达一样敏锐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子底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敌情。
只见刚才还一脸杀气腾腾、指点江山的钱振国,此刻那只右手,正悄咪咪地、不动声色地往桌子下面伸。
动作极其隐蔽,堪称特种作战的典范。
那里,放着一箱还没拆封的飞天茅台。
那是刚才让人从仓库里搬下来的,珍藏版年份酒,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钱振国的手法极快,那是老兵出身练出来的绝活。
两根手指一夹,手腕一翻,一瓶茅子就像变魔术一样夹到了手里,眼看就要被他塞进那件军大衣宽大的口袋里。
这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哎?!老贼!!”
王钦城一声怪叫,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按住了钱振国的手腕。
“老钱!你干啥呢?!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这一嗓子,把周围几桌正喝得高兴的人都给惊动了,纷纷看过来,一脸懵逼。
钱振国老脸一红,被抓了现行也不慌,但手上劲儿一点没松,死死抓着那瓶酒不放,跟王钦城较上了劲。
“什么干啥?”
钱振国瞪着眼,一脸的正气凛然,仿佛在说一件很神圣的事,“这……这是战略物资!我帮大家保管一下!这好酒放在这儿,怕被你们这帮尝不出咸淡的兔崽子给糟践了!”
“保管个屁!你那是保管吗?你那是私吞!”
王钦城气乐了,指着钱振国的鼻子骂道,“你个老东西,一把年纪了,学什么不好,学老陈顺手牵羊这一套!”
“这可是我们仓库的宝贝!五十年的陈酿!你要喝现在就开了喝,想偷偷带走?门儿都没有!”
“哎?你个王老虎,怎么说话呢?骂谁呢?”
旁边本来在看戏、无辜躺枪的陈道行不乐意了,摸着光头嚷嚷起来,“谁顺手牵羊了?老子那是……那是借!”
“再说了,老钱拿怎么了?他是一号,多拿一瓶那是……那是给你这位主人面子!这里可是你龙都特别军区的地盘,王钦城你别太抠搜!”
陈道行一边义正言辞地帮腔,分散王钦城的注意力,一边那只干枯的手也悄咪咪地伸向了桌底下的箱子,试图趁乱也摸一瓶。
“啪!”
另一只手突然出现,截胡了。
乔志秋眼疾手快,也往下摸。
“凑个巧!都别争了!”
乔志秋笑眯眯地说道:“我儿子去拜佛,路途遥远,我这个当爹的不得拿点好酒去给他压压惊?也算是庆祝下他年后脱离监察部,去个安省的地方。这酒,我也要了!”
“滚滚滚!老乔!你还要脸不要?我们都没拿,你个老不正经的还先动手呢!”
“放手!这瓶是我的!”
“别抢!谁抢跟谁急!”
“哈哈哈哈……”
四个加起来快三百岁、跺跺脚能让世界颤抖的老头子,此刻为了几瓶好酒,完全不顾形象地在桌子上推推搡搡,骂骂咧咧,跟那街边的顽童没什么两样。
周围的年轻军官们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也都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笑声震天,暖意融融,冲淡了窗外的寒风。
这一刻,没人觉得冷。
他们知道,只要这帮看似不着调的老骨头还在,只要这股子精气神还在。
这国家的脊梁就能一直硬挺着!
哪怕外面即将是惊涛骇浪。
哪怕那个东边的小岛正在磨刀霍霍,虎视眈眈。
这群看似在争抢一瓶酒的老家伙们,随时都能披上战甲,再次唤醒让所谓列强们闻之色变的颤抖名号:大夏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