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连坐在隔壁桌的监察部副部长赵又时,人都没影了。只有那根拐杖还孤零零地靠在椅子上。
估计是刚才跑得太急,忘了拿。
或者是为了跑得快点,直接扔了拐杖,医学奇迹般地健步如飞了?
“啪。”
刘建军手里的酒杯,从指间滑落,掉在了桌子上。
酒液泼洒,迅速浸湿了金色的桌布,染出一片深色痕迹,像是一摊不断扩散的尿渍,丑陋无比。
“都走了……”
刘建军向后一仰,整个人陷进了椅子里。
他那个平日里总是挺得笔直、挂满勋章的脊梁,此刻像是被抽走了大筋,软塌塌地垮了下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厅,看着那一桌桌没动几筷子的山珍海味,看着那墙角堆积如山还没拆封的特供茅台。
冷。
真他妈的冷。
明明暖气开得这么足,明明满屋子都是喜庆的红色,可他就是觉得冷,那种冷是从骨髓里往外渗的,冻得他发抖。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马勤。
他走到主桌旁,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首长。”
“外哨刚才传回来的消息。”
马勤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轻轻推到刘建军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张有些模糊的偷拍照片。
背景是特别军区招待所的门口。
照片里灯火通明,豪车如云,简直比车展还热闹。
而最显眼的一张——
是一辆刚停稳的黑色奥迪A6。
从车上下来的那个背影,化成灰刘建军都认识。
正是刚才那个要去“塌方现场”指挥救援、一脸焦急的张子续,他的岳父,红墙九位政首之一的丘天!
而在招待所门口迎接他的,正是钱振国的秘书。
两人握手,谈笑风生,后者躬身将他引进大门。
“不仅是他。”
马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字字诛心。
“刚才走的李总、王处长、甚至是扔了拐杖的赵副部长……他们的车,现在都在那个招待所门口排队。”
马勤低下头,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刘建军,镜片后闪过一丝近乎怜悯的嘲弄。
“首长,咱们这儿,是散场。”
“人家那儿,才是刚开席呢。”
轰!
刘建军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他感觉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一把生锈的刀片,又腥又痛。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拿着刀的屠夫,以为自己能逼宫上位。
其实呢?
他不过是一块试金石!
一块被钱振国用来筛选“忠诚”、用来看清全龙都人心的试金石!
钱振国不仅仅是要筛出今晚来特情基地赴宴的未来敌人。
他还要看清每个人的成份!在这场豪赌中,谁是墙头草,谁又是可用的人!
这是准备理清之后,彻底算总账啊!
“哈哈……哈哈哈哈!”
刘建军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嘶哑,难听得像夜枭啼哭。
他笑着笑着,猛地抓起桌上的平板电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了对面那条挂着【热烈庆祝】的红色横幅!
“啪!”
平板碎裂,横幅摇晃。
“钱振国!!!”
“你个老匹夫!!”
刘建军面容扭曲,如同一头穷途末路的困兽,对着空荡荡的大厅嘶吼:
“难道你真以为你赢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