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著商云良,直接就道明了他今天的来意,声音沙哑而急促:“商真人!咱家今天来,不是来喝茶的!是想告诉您,陛下近些日子如此这般————不知节制,確非陛下之本心啊!”
吕芳上来先替嘉靖甩锅,然后语气带著愤懣地说道:“昨天陛下偶然间跟我谈起此事,说这所谓“阴阳大道於修行有益”之说,乃是玉熙宫的那几位神仙所授的秘法!”
“此事我事先並不知情,等到后面我询问其他人,这才知晓陛下趁我去外朝传旨的时候,摆驾去了一趟玉熙宫,应该就是在那时被他们给————蛊惑了!”
吕芳把最后这两个字咬得极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作为內相,处事圆滑,除了皇帝明確表態之外,他一般很少在背后使用这般带有极度明显个人倾向和贬斥意味的词汇。
而这一次,显然,玉熙宫的某位或者某些人,把这位大宦官给激怒了。
商云良闻言先是有些愣神,因为他这璇枢宫也在西苑,与玉熙宫相距並不算太遥远,但他压根就没听说嘉靖最近来过西苑啊?
难道皇帝这次搞的还是低调的“白龙鱼服”、微服私访不成?
怎么?这是专门躲著我?
不过这种细节並不是当下的重点,因为商云良从吕芳的话里已经听出来了弦外之音。
玉熙宫的人,这是借著这件事儿,明自张胆地跟自己打擂台啊!
“您这位商真人,虽然是陛下封的“翊元普济崇德长生辅国弘化真人”,但我和陛下都知道您並非道门体系,陶神仙他们想知道更不难。”
“这段日子,陛下常常召见您,而几乎不召见玉熙宫之人,这便是缘由了!
“”
商云良没问什么“陛下是否知晓玉熙宫之人故意如此”之类的蠢话。
因为以嘉靖那精熟无比的帝王心术和多疑性格,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些事儿背后的弯弯绕绕?
道长只不过是巧妙地借著这些人的说辞,给自己一个顺理成章的台阶下,把他心中明知可能有些不妥、但又难以抗拒的事情,包装成“於修行有益”的合理行为,至少是用来说服他自己心安理得。
商云良能说这是无妄之灾吗?
显然是不能的,他的到来等於是从根子上砸了这帮人的饭碗,动摇了他们在皇帝心中“独家神仙”的地位。
他们能跟自己和睦相处才是咄咄怪事。
而且这帮人好歹毒刁钻的心思!他们这么干了之后,几乎是使自己处於了不败之地:
嘉靖没出事儿,龙体无恙,那叫他们这些人的“阴阳双修有益”理论完全正確,他们功劳一件。
反过来,嘉靖要是真因此出了什么事,伤了根本甚至更糟,那首要责任也是商云良这个提供“虎狼之药”的人先顶上,是他的问题!
然后才可能轮到他玉熙宫理论错误的次要责任。
吕芳嘆了口气,又说道:“外朝现在已经快要闹起来了,那些六科给事中已经在联名准备上书了。”
第154章 敌在玉熙宫?-->>(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