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预想过无数种凡人该有的反应，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般的、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嘲弄！
“是吗？”
祁同伟终于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那双一直微阖的眸子，此刻也完全睁开，深邃得如同星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刚刚睡醒般的慵懒，却又无比清晰地说：“我很期待。”
这句回应，彻底将主动权从“建筑师”手中夺了过来。
他顿了顿，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用一种“好心提醒”的、近乎于施舍的口吻，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另外，提醒你一下，你现在用来和我通话的这套……嗯，所谓的‘圣殿’量子加密通讯系统……”
这句话，像一根淬毒的银针，轻飘飘地，却又无比精准地，刺向了“建筑-师”最引以为傲、视之为“神迹”的心脏！
方恒和“孤狼”都愣住了。
他们完全不明白祁同伟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去主动挑衅对方最核心、最无法理解的技术壁垒。这套系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接入进来，本身就证明了它的可怕与超前。
祁主任这是想干什么？
激怒一尊神明，对他有什么好处？
祁同伟没有理会手下的困惑与骇然。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上那个旋转的光球，看到了万里之外，那个正赤足站在自己“神国”之中，自以为是、俯瞰众生的“上帝”。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冷静地，抛出了那句足以颠覆对方整个认知体系，将那所谓的神格彻底击碎成粉末的话：
“……它是我在十年前，主导的‘盘古计划’里，一个因为存在明显后门和设计缺陷，而被淘汰的……”
“……早期版本。”
话音落下。
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而电话那头，那平稳如斐济永恒海浪般的呼吸声，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