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然而,这话听在龚庆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回去?
现在怎么能回去!
他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吕良那边应该已经制造了前山的混乱,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正是他留在田晋中身边作为内应,伺机而动的最好时机!
如果此刻离开,之前的精心谋划、长久的潜伏岂不都成了泡影?
更关键的是,荣山突然要支开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无数念头在龚庆脑中飞旋,他面上却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恐慌。
“荣山师叔,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要让我回去啊!”
看着紧张的龚庆,荣山一噎,无奈的笑着说道。
“我没有说你做错什么了,就是让你回去休息一下嘛,你想的太多了。”
龚庆仿佛是放松下来一样。
“田师爷这边还需要人照顾呢,端茶递水、收拾屋子这些琐事,您还得专心护卫呢。
而且我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做,心里惦记着田师爷,还不如就在这里陪着。您就让我留下吧!”
他的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恳切,眼神清澈地望着荣山。
一旁的田晋中原本正闭目养神,听到两人的对话,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目光落在荣山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疑惑。
荣山是他看着长大的师侄,性子虽然有些急躁,但绝非轻易将情绪挂在脸上之人。
刚才他进来时那一闪而过的阴沉,田晋中敏锐地捕捉到了。
现在又突然要支开平日很得他喜爱、也颇为尽心的小羽子……
“荣山,”田晋中的声音苍老而平缓,“发生什么事了?为何突然要让小羽子回去?”
田晋中的直接发问让荣山心头一跳。
他自然不能将全性可能来袭、目标直指对方的消息说出来,那只会让本就心思沉重的师叔徒增压力。
电光石火间,荣山脑筋急转,脸上的笑容又努力自然了几分。
“师叔,您看您,就是多虑了!真没啥事!”
他哈哈笑了两声,试图用声音驱散空气中的凝重。
“我就是看小羽子这孩子,打从早上就在这儿忙前忙后的,伺候您洗漱、准备早课、打扫院子,一刻没闲着。
我这不回来了嘛,就想着让他也回去偷个闲,歇歇脚。年轻人嘛,老是闷在这后山院子里也不好,该活动活动筋骨。是吧,小羽子?”
说着,他还朝龚庆挤了挤眼睛,一副“师叔是为你着想”的样子。
龚庆面上配合地露出恍然和感激的神情,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原来是这样……谢谢荣山师叔关心。不过我真的很精神,一点儿也不累!
能伺候田师爷是我的福分,我乐意在这儿。您就让我继续留下吧,我保证不添乱!”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期待的眼神看向田晋中,仿佛一个渴望得到长辈认可的孩子。
田晋中看了看荣山,又看了看一脸恳切的“小羽子”。
荣山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小羽子的态度也一如既往的乖巧。
但他活了一百多年,经历过无数风浪,对人的情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荣山那笑容底下,分明藏着一丝紧绷。
沉默了片刻,田晋中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既然小羽子自己愿意留下,那就让他留下吧。这孩子心细,有他在,我也习惯些。”
这话一出,龚庆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躬身道。
“谢谢田师爷!”
荣山却是眼神顿了一下,但师叔既然发了话,他也不好再强行坚持。
而且转念一想,师叔说的也有道理。
现在全性的妖人可能已经混入龙虎山,让小羽子独自回去,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不测,反而更糟。
留在这里,至少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真有什么事,还能照应一二。
“既然师叔这么说,那小羽子你就留下吧。”
荣山顺势应下,脸上的笑容自然了些,但眼神中的警惕却并未减少半分。
他走到田晋中轮椅旁,高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立在那里,目光如电,扫过院落的每一个角落,沉声道。
“不过小羽子,记住师叔的话,就在院子里,别乱跑。今天……山上人多,有些乱了。”
“是,荣山师叔,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