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菲盯着他那张困惑的脸好一会儿,就连嘴里的肉都忘记继续嚼,“那我换个说法。她对你来说,是不是非常重要?”
“嗯。”
毋庸置疑的回答,弥拉德没有任何犹豫。
“那就不要让她上战场。你比她强那么多,她就应该对你言听计从。因为在战场上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来。我能成为佩特罗为数不多的生还者,不是因为我很幸运也不是因为我聪明到能造魔枪。只是单纯地因为我很强。”
听到她的理由,弥拉德哑然失笑。强者就该命令弱者,这近乎于弱肉强食的观念……本质上却是她展露出的,为数不多关心周围人的发言。
“我没办法将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她。哪怕那确实是合乎逻辑的选择。但有时候事实其实不怎么讲逻辑。”
弥拉德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他摇了摇头,
“毕竟你看,不管是龙之王储,还是巴风特,洛茛都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如果没有那两颗子弹,我和龙之王储的鏖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吸收周围魔力的不死性会让你也没办法恢复…而那只巴风特更是有机会逃之夭夭,让受害者增加数倍。”
他的目光越过篝火,仿佛能从中看到那个扛着魔枪,笑得没心没肺随时随地都能掏出一两句烂话逗他发笑的灰发女孩。
“……强大的定义又不只有一种。洛茛的强大在于她能等候一个最不可能的时机,找到那个唯一能决定胜负的裂隙,然后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那枚子弹上。比起听从我命令的士兵,我觉得能与我并肩作战,互相信任的伙伴更加重要。”
“伙伴。”
奥菲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弥拉德知道她自小在深宫里长大,未曾接触过外界。
而第一次踏出宫殿,所目睹的就是魔物攻城之时,血腥残酷的屠宰场。每个人都为了自己能活下去殚精竭虑,争夺为数不多的资源……她能养成这种看法也并不奇怪。
弥拉德心里那股想要告白的冲动,慢慢地淡了下来。
洛茛的那些计划和思路,终归是用来针对普通的女孩的。对面前这位公主殿下来说,可能根本派不上用场。
或许唯有时间。
时间能让她再度理解这个世界,让她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只有掠夺和被掠夺,也能让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慢慢地,慢慢地,重新学会如何感受温暖,如何去信任他人。
“野鸭的话…”弥拉德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如果你想吃,我知道有个地方。那里的野鸭很肥美,而且肉质很嫩。”
奥菲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下次带我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