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剧烈起伏。
屋里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爆裂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哑着嗓子说:“是……是张老爷牵头,联合三个里正,勾结县丞……他们早就串通好了。劣米是前朝库存的老粮,本该焚毁,却被偷偷转运出来,就为今天嫁祸……”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恐惧:“他们知道您要查账,所以先动手,想让您失民心,滚出封地……我说的都是真的,求您……别牵连我家小……”
萧景珩没动,也没安慰他。
他只是缓缓合上田亩册,吹灭油灯,屋里顿时暗了一半。
“供词写下来。”他冷冷道,“一个字都不能少。”
李文贵瘫坐在地,哆嗦着手去拿纸笔。
阿箬站在角落,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肩头那块曾被烂菜叶砸中的衣角。她看着地上跪着的男人,又看向萧景珩的背影。
灯影晃动,映出他挺直的脊梁。
片刻后,供词写完,按了手印。萧景珩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将原件与账册副本一并装入黑漆木匣,锁好,递给门外候着的亲信。
“藏好。”他只说了两个字。
亲信点头,转身离去。
屋里只剩三人。
萧景珩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府衙的方向,眼神沉定,像暴风雨前压城的乌云。
阿箬忽然低声说:“要让百姓信,得让他们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不能靠官老爷念供状。”
她顿了顿,眼神渐亮,似有策成,却没再往下说。
萧景珩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瓦檐上,啄了两下碎草,振翅飞走。
李文贵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嘴里喃喃念着什么,像是祷告,又像是求饶。
油灯重新被点亮,火苗跳了一下。
萧景珩转身,拿起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
明日府衙,该对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