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多少跟我们有点牵连……”
“哈!”胖子大笑,“查?他查什么?满街都是人证,都说亲眼看见‘乱民’闹事,都说听见‘世子手下’煽动。他要是真敢查,那就是跟全城百姓作对!到时候,不是他整治我们,是我们借民意反压他一头!”
“没错。”白面汉子站起身,走到墙边,拿起炭笔,在地图上圈出东市口,“就这儿,最热闹。我们的人混进去,闹够一刻钟,然后四散。差役一来,立刻收网。舆论三天内就能炒热。”
他转身,环视众人:“诸位,我们不是在争一口气,是在保祖业。今日若退,明日就是他们翻身的时候。根深蒂固的,是我们,不是他一个外来户!”
屋里鸦雀无声。只有烛火噼啪响了一下。
片刻,老头缓缓举起茶碗,里面是冷透的残茶。
“为了祖业。”
“为了祖业!”众人纷纷举碗,碰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白面汉子从怀里抽出一张纸,快速写下几行字:**“集日闹市,流民抢粮,嫁祸世子,煽动舆情”**。写罢,折好递给身旁心腹:“藏好。只待风声再紧,便即刻发动。”
“记住。”他盯着那人眼睛,“动手之前,谁也不准露面,不准私下联络。一切如常。我们要做的,只是等——等他自己走进这个局。”
话音落,烛火被一一吹灭。
最后一缕烟从灯芯升起,扭曲着,消散在黑暗中。
脚步声轻悄响起,一道道身影从密室鱼贯而出,穿过暗道,翻出院墙,消失在夜色深处。
院内空无一人。风吹过枯树,枝条扫着瓦片,沙沙作响。
而在镇子另一头,萧景珩正策马入城。阿箬骑在小驴上,远远跟在后面。她抬头看了眼天,月亮被云遮了大半。
“今晚真黑。”她嘟囔了一句。
萧景珩没回头,只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张画着田亩的纸。
纸还是干的。但风里,已经有些潮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