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门口石墩上坐下。阿箬也跟着蹲下,两条腿岔开,像个野小子。
“去年秋上,张老爷家的人来量地,拿根绳子一拉,说这片坡田是他家祖产。可我家种了三十年!爹种,我种,我儿子也种。结果呢?文书没有,证人不敢说话,县里差役一脚踹翻我告状的碗,说我‘诬陷乡绅’。”
他越说越抖,手里的拐杖在地上磕出闷响。
“后来……后来他们半夜放水淹田。我赶去堵渠,被人按进泥里,差点没上来。地没了,租子还得交。现在一家五口,吃观音土拌野菜。”
他说完,低头喘气,肩膀一耸一耸。
阿箬伸手,轻轻握住他那只枯树皮似的手。她没哭,但眼眶红了,鼻尖泛酸。
“您不说,我们永远不知道;您说了,至少有人听见。”她声音轻,却清楚。
老赵头抬头看她,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萧景珩一直没吭声。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纸,又掏出炭笔,在上面画了几道线,标了个位置。
“你说的那片坡田,在村西?”他问。
老赵头点头。
“若有人还你们地,你敢种吗?”
老头愣住。他嘴唇哆嗦,想答,又怕是空话。半晌,才挤出一句:“敢!只要能分到种子,我不怕累,不怕苦,就是……就是怕半夜有人来烧屋。”
萧景珩收起纸,塞回怀里。他没承诺,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起身,继续往里走。
穿过一条窄巷,拐进一处洼地。几间低矮的土屋围着个灶台,烟囱冒着稀薄的烟。一个妇人坐在小凳上,手里端着个豁口碗,正用勺子一点点刮碗底,喂怀里五六岁的孩子。
那孩子眼睛大得吓人,脸颊凹陷,胳膊细得像柴棍。一勺稀粥进嘴,半天才咽下去。
阿箬脚步顿住。
妇人察觉,慌忙把碗藏身后,强笑:“没啥,就是米汤,多加了点水……”
“别藏了。”阿箬声音哑了,解下腰间荷包,倒出几枚铜钱,塞进妇人手里,“先去买点米,别饿着娃。”
妇人手抖,铜钱差点掉地。她咬着唇,眼泪啪嗒砸在碗沿上。
“三石粮税,刚收完秋就来催。鸡卖了,猪卖了,连锅都当了……可他们说少一粒都不行。上个月,东头李家交不出,差役把他家房梁拆了抵税。”
第854章:民间走访,倾听百姓疾苦-->>(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