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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是重建的村舍,墙还没全干,一家人在门口晒被子。小孩看见阿箬,哇哇叫着冲过来,抱住她腿:“姐姐!红薯熟啦!我娘蒸了一锅!”
“真的?”阿箬一把抱起他,“快带我去偷一口,不然我今晚睡不着!”
小孩咯咯笑,指着屋里:“娘说了,专门给你留了最大的一个!”
她抱着孩子进屋,不一会儿又跑出来,手里真捧了个热腾腾的大红薯,边啃边追上萧景珩:“尝尝!甜得能齁死媒婆!”
他接过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没吐。
“行,”他说,“带着走。”
她嘿嘿笑:“就知道你喜欢。往后每到一处,我都给你挖最大的一个,烤得焦香冒油,让你吃成个地瓜精。”
“那你就是地瓜婆。”
“呸!我是地瓜仙子,专救饿死鬼。”
两人走到马车旁。
亲卫已经备好行装,马匹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像是也知道要启程了。
萧景珩把吃剩的红薯皮扔进草堆,接过她递来的粗茶壶,放进车厢底层。
他自己最后回望一眼。
阳光洒满田野,麦苗刚冒头,绿得扎眼。风吹过,一片波浪似的晃。
他轻声道:“走吧。”
阿箬刚系紧背包,忽然抬手一指天际:“快看!”
他抬头。
那只青羽鸟还在飞。
穿过云层,划破长空,翅膀一振,再一振,越飞越远,越飞越高,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南方天边。
阿箬眯着眼,喃喃道:“它飞得多稳啊,一点不回头。”
萧景珩没说话。
但他知道,他们也不会回头。
马车轮子碾上土路,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车帘晃了晃,没放下。
车内,那壶粗茶静静立着,壶嘴朝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