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接过,展开一看——布料烧得只剩巴掌大,边缘卷曲发脆,可中间那个符号却清晰得很:两个绞在一起的绳结,像死扣,又像锁链。
双环扣。
他瞳孔一缩,手指猛地收紧。
前朝驿卒的暗记。
不是巧合。是警告。
他们知道我们查到了。
这把火,是报复。
他没说话,把黑巾慢慢攥进手心,指节泛白。远处火舌还在舔舐屋檐,噼啪作响,像有人在冷笑。
片刻后,他低声对亲卫道:“加强戒备,今晚谁也不准睡。所有人轮岗,两炷香换一次哨,院墙四角加灯,屋顶派弓手。”
亲卫领命而去。
萧景珩站在原地,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望着那片仍在燃烧的南院,眼神冷得像冰。
这时,阿箬从后园方向走回来,脚步有点虚,脸上多了道擦伤,但精神还撑着。
“三个孩子呛着了,灌了姜汤缓过来了。老厨娘摔了一跤,腿动不了,已经抬去厢房。其他人都没事。”她走到他身边,喘着气说,“你手里拿的啥?”
萧景珩没答,只把黑巾一角露出来给她看。
阿箬一愣,随即脱口而出:“操!”
她声音不大,但在火场的嘈杂里格外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字:**局**。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纵火。
是冲着他们来的。
是冲着“断链”来的。
是有人坐不住了,先动手了。
“你去后园看看伤者。”萧景珩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我来盯着这边。”
阿箬没动:“你一个人?”
“我不一个人。”他看了她一眼,“我有脑子,有命令,还有你刚才搬出来的三百条湿被子。”
阿箬哼了一声,到底没再争。她转身又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厨房炖了肉,本来想给你补身子……现在全熏成炭味了。”
萧景珩扯了扯嘴角:“等火灭了,我请你吃酒楼的肘子。”
“这可是你说的。”她抬脚踢起一粒石子,打中他靴尖,“别赖。”
她走了。
萧景珩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块烧焦的黑巾。风一吹,碎屑簌簌往下掉。
火还在烧。
人还在忙。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早偏西了。
夜,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