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动力,或者说……这种不想被虚无吞噬的执念,究竟源于何处?你还记得吗?”
卜烛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波澜。
他认真想了想,然后,露出了一个有些纯粹且轻松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我忘了。”
白栾愣了一下:
“这……也能忘?”
“哈哈……”
卜烛轻声笑了笑,笑声里带着些坦然。
“沾染上虚无之后,我就不得不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真正忘不掉的。
不管是你拼命想记住的珍贵瞬间,还是你恨不得立刻抛却的痛苦过往……
最终,都会在时间的沙漏和命途的侵蚀下,变得模糊,然后消散。
这是每个踏上这条路、或者说被这条路选中的自灭者,迟早都需要面对和接受的……难题。”
他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太卜司的墙壁,投向了无垠的星空,语气平静:
“我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
忘了为何要踏上这场仿佛没有尽头的旅途。
忘了自己是如何学会那些古怪的医术,成为混沌医师。
忘了曾经爱过谁,恨过谁,想要什么,害怕什么……
忘了自己身上,所有曾经能被称之为意义、目标或羁绊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白栾,那双空洞的紫眸里,此刻却奇异地映出了一点微弱却顽固的光:
“但是,你知道吗?
忘了一切的我,唯独知道一件事——被这片虚无彻底吞噬,变成真正的空无,肯定……不是我想要的。
哪怕我不记得为什么不想要。”
白栾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符玄也目光复杂地看着卜烛。
卜烛的笑容变得温和了些,他问白栾,也像是在问自己:
“人不是必须要知道很多,才能活下去的,对吧?”
白栾看着他,沉默了更长一会儿。
窗外的天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卜烛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让他看起来更加虚幻,却又莫名真实。
然后,白栾也笑了,那是一个笃定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认真地说:
“是啊,人不用知道很多才能活着,更不需要时时刻刻攥着一个清晰的意义才能呼吸。活着本身,有时候就是最大的进行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不过,卜烛,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句……
就算忘记了启程的意义,那也不要紧,不妨,就继续往前走吧,也许你会在路上找到它。”
卜烛怔住了,随即他露出了一抹微笑。
“哈哈,我喜欢这句话。
真的,很喜欢,它听起来……很温暖,很有力量。”
卜烛笑着说,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愉悦,却又难掩那丝遗憾,
“可你也知道,我会忘了这句话的。
可能明天,可能下一个时辰,甚至可能……转身之后。
它会和无数其他我以为这次一定不会忘的事情一样,沉进那片我打捞不起的遗忘之海。”
“那也不可怕,卜烛。”
白栾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因为你不要这句话,也能走下去。”
卜烛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的笑中再无遗憾,他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又像是终于接纳了某种事实:
“谢谢。那……我就能记多久,就记多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