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地看着远处那根不可一世的黑色油柱。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那不是石头吗?
那不是被判了死刑的地方吗?
怎么会……怎么会真的喷出油来?!
而且是这么大的油!
这冲天的油柱就像一个巨大无比的巴掌,狠狠地,反复地,抽在他的脸上!
抽得他头晕目眩,抽得他神志不清!
就在这时,他的步话机又响了。
是孙振堂打来的。
“喂?钱科长吗?那边怎么样了?那个姓李的小子是不是已经准备卷铺盖滚蛋了?”
电话里传来孙振堂轻松而又得意的声音。
钱副科长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根黑色的油柱,又听着电话里孙总工的声音,他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喂?怎么不说话?”孙振堂有些不耐烦了。
钱副科长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比哭还难听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孙……孙总工……”
“出……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黑……黑风口……它……”
钱副科长“噗通”一声跪在了沙地上。
“它喷了!”
“喷……喷得老高了!”
电话那头,孙振堂的声音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
半天后。
一架军用直升机发疯似的降落在了黑风口。
舱门打开,孙振堂连滚带爬地从飞机上冲了下来。
当他看到那根依旧在向天空咆哮的黑色油柱时,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踉踉跄跄地跑到钻井平台前,看着那从井口源源不断涌出的粘稠、带着刺鼻气味的原油。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像是疯了一样。
“这不符合巴卡诺夫的沉积理论……这违背了古勃金的油气生成原理……”
他一辈子的信仰,他引以为傲的科学体系,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根粗暴的、不讲任何道理的黑色油柱冲击得支离破碎!
就在这时,李卫国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手里还拿着那份沾满了油污的报纸,上面是当初孙振堂立下的“赌约”。
李卫国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达三十多米的、被油污浸染得漆黑的钻井架。
然后,他对着面如死灰的孙振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孙总工。”
“你的跳台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