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来的那位李顾问说了,只要我们能在这里打出油,我们317队的番号不仅能保住,还能扩编!装备全换新的!所有人官升一级!”
然而,他的这番动员换来的却是一片低低的议论和苦笑。
“队长,别画饼了。这地方啥样你还不知道?”
“黑风口7号,当年就是咱们老师傅那辈人判的死刑,地底下比我脸都干净。”
“就是,上面派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来折腾咱们,不就是想在咱们转业前,最后榨干我们一点力气嘛。”
马胜利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何尝不知道这些。
接到命令的时候,他也觉得荒唐。
可这是军令。
是他们这群“丧家之犬”最后一次穿这身军装执行的任务。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从车队后方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和一个戴着眼镜的干部跳下了车。
正是李卫国和郑政委。
李卫国一下车就被这漫天风沙呛得咳嗽了两声。
他看着眼前这支队伍,还有那个锈蚀得快要散架的钻井平台,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是他即将用来创造奇迹的班底?
一群士气全无的“老兵油子”。
和一堆随时可能报废的“废铜烂铁”。
这开局,比他想象的还要更烂一点。
马胜利走上前,对着李卫国敬了个军礼,声音嘶哑。
“报告李顾问!猛虎317钻井队全员127人,全数抵达指定位置!请指示!”
他的姿态很标准,但眼神里的怀疑和不信任根本藏不住。
李卫国回了个礼,目光越过他,看向那座钻井架。
“这就是当年打井的地方?”
“是!”马胜利回答道,“当年在这里往下打了三千米,除了石头就是沙子。”
李卫国没有再说话。
他绕着那座废弃的钻井平台走了一圈又一圈。
时而蹲下,抓起一把沙土在手里捻动。
时而又拿出地质罗盘,对着不同的方向测量着什么。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郑政委焦急地搓着手。
马胜利和他的队员们则像是看一个神棍在做法。
半个小时后。
李卫国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钻井平台的东侧,大约三百米外的一个缓坡上。
这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连根杂草都看不见。
他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回头对着一脸困惑的马胜利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这个命令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把钻井平台,拆了。”
“搬到这里来。”
“我们,从这里开始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