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嘲笑。
“他要了一堆土！”
“开始玩泥巴了！”
他们想起了李卫国冲出地下室时，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他们想起了那个被军用飞机从戈壁滩接回来的，衣衫褴褛的老人。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记无声却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
羞愧。
无地自容的羞愧。
他们终于明白了，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在一个真正的天才身边，在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项目旁边。
他们没有选择参与，没有选择学习，甚至没有选择旁观。
他们选择了织毛衣，打扑克，以及……嘲笑。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看清。
谁，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
重工业部内部，彻底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件事的传播速度，比流感还要快。
所有人都知道了，王洪斌副部长精心设局，想让一个从京州来的年轻人背上“万人坑”的黑锅。
结果，人家根本没往坑里跳。
人家直接在坑边，炼出了一座金山！
这下，王洪斌自己成了全重工业系统，甚至整个首都科研圈子里，最大的那个笑话。
他办公室的门外，总能听到路过的人压低声音的议论。
他能感觉到，那些投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和嘲弄。
王洪斌焦头烂额。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疯狂地思考着对策。
抢功？怎么抢？人家直接捅到了军委，有郑政委和那位老首长护着，他根本插不进手。
压下去？更不可能！这已经是“国士工程”，谁敢压？
王洪斌在屋里转了无数圈，唯一的办法，似乎就是等李卫国回来，动用自己副部长的权力，许以高官厚禄，把李卫国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从而分润这份天大的功劳。
对，只能这样了！
就在王洪斌绞尽脑汁，准备着如何招安李卫国的时候。
李卫国却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急着回首都接受表彰，更没有跳出来嘲讽王洪斌一句。
他和方为民一起，把自己关在新实验室里，又奋战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
一份长达百页的报告，由李卫国和方为民联名签署，再次通过军方的绝密渠道，直接递交到了中枢最高层的案头。
这一次，报告的内容，不再是单纯的技术数据。
那份报告的封面上，用黑体字，打印着一个足以让整个重工业部发生八级地震的标题——
《关于新型高强度合金研发报告及对我国重工业领域官僚主义、路线僵化问题的若干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