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妈妈买了蛋糕。我们先去洗手,然后一起吃,好不好?”苏予锦牵起他的小手,走向洗手间。母子俩并排站在镜子前洗手,米豆玩着水花,咯咯笑起来。孩子的笑声像一把柔软的刷子,轻轻拂过她心底最荒凉坚硬的角落。
切蛋糕的时候,苏予锦的手很稳。金黄的奶酪层,绵软的蛋糕底,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她给米豆切了大大的一块,自己只切了一小角。米豆吃得满脸满足,奶油沾在鼻尖上。苏予锦小口吃着,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苦涩余韵。但她看着儿子无忧无虑的样子,那苦涩里,又渐渐生出一丝坚定的甜。
吃完蛋糕,收拾干净。苏予锦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做家务,而是抱着米豆窝在沙发里,给他讲绘本。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照进来,把一大一小两个依偎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温暖而静谧。米豆听着听着,在她怀里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轻轻把孩子放回床上,盖好被子。苏予锦回到客厅,站在一片狼藉的寂静中。母亲留下的水杯还在桌上,杯沿有一个淡淡的口红印。她走过去,拿起杯子,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将里面冰凉的水倒掉,然后仔细地冲洗干净,放回橱柜。
接着,她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把餐桌擦干净,将蛋糕盒子折好扔进垃圾桶,把散落的玩具收进收纳箱。每一个动作都平缓而确定,像是在重新确认对这个空间的掌控权。最后,她走到窗边,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对面楼宇的窗户里,陆续亮起温暖的灯光,映照出一家家的剪影。
她拿出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信息。南乔的沉默,母亲的离去,共同将她的世界隔绝成一座孤岛。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恐慌或绝望,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之前因为犹豫而一直没有拨出的、做律师的大学同学的电话。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几秒,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老同学熟悉而干练的声音传来:“喂?予锦?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晓薇,”苏予锦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晰稳定,甚至带着一种冷静的力度,“不好意思打扰你,想咨询你点事情。关于……离婚诉讼。”
电话那头的晓薇似乎并不太惊讶,只是语气变得更为专业和关切:“你说。别急,慢慢讲。”
苏予锦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台灯,暖黄的光晕照亮了一小片桌面。她开始简洁地叙述情况:已申请离婚登记但男方未在冷静期满后到场,男方目前失联,财产和抚养权的基本意向(虽然只有口头),以及她现在的诉求,尽快解除婚姻关系,落实抚养权和房产归属。
晓薇耐心听着,不时提问,然后给出了清晰的分析和建议:收集好现有证据(包括离婚申请回执、能证明分居和男方失联的聊天记录等),如果南乔继续回避,单方面提起离婚诉讼是可行路径,法院调解不成最终会判决;关于财产和抚养权,既然有初步协议且男方有“净身出户”的表示,在诉讼中会是重要依据,但需要固定证据;诉讼周期可能较长,需要心理准备……
“谢谢晓薇,我明白了。”苏予锦认真听着,用笔在便签上记下几个关键词,“等我整理一下材料,再详细跟你沟通。费用方面……”
“老同学了,先别谈这个。”晓薇爽快地说,“你先处理情绪,理清思路。需要的时候,我帮你。”
挂了电话,苏予锦看着便签上凌乱的字迹,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之前浏览过的线上课程页面。心里那个模糊的、关于未来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一点点。诉讼是一条路,可能崎岖,但至少是明确的。提升自己,也是一条路,缓慢,但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