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苏予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平常,“等妈妈回来,给你带那家你最喜欢的奶酪蛋糕,好吗?”
孩子的注意力轻易被蛋糕吸引,高兴地点点头,跑去找外婆了。
苏予锦站起身,对母亲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安抚,也有不容动摇的决意。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证件和那张回执,走出了家门。
春日上午的阳光很好,带着融融的暖意,驱散了清晨的微寒。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叶,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充满生机。苏予锦走在去民政局的路上,步伐不疾不徐。她没有打车,选择步行这一段路,像是某种仪式,独自走完这最后的程序。
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大厅里,人比初六那天多一些,有喜气洋洋等着领证的新人,也有几对像她一样神色平静或略显疲惫、等待办理离婚手续的男女。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情绪,喜悦的,紧张的,麻木的。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看了一眼手机。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南乔没有发来任何“已出发”或“堵车”之类的消息。她并不意外,也不再像过去那样,会因为对方的失联而感到焦虑或愤怒。她只是安静地等着,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和摇曳的树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定的时间到了,南乔没有出现。
又过了十分钟,依旧不见人影。
大厅里电子叫号的声音,新人拍照的欢笑声,工作人员平淡的询问声,构成一种嘈杂的背景音。苏予锦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静的雕塑,只有微微抿紧的嘴唇泄露出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紧绷。
她拿起手机,找到那个早已沉到通讯录底部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了。
片刻,一条短信进来,来自南乔,只有三个字:
「走不开。」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甚至没有一个具体的“下次”时间。
苏予锦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她极轻地、几乎无声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了然。原来,连这最后一步,他都不愿意踏踏实实地走完,依旧要用这种敷衍和轻慢来收场。
她收起手机,站起身,径直走向离婚登记的办事窗口。工作人员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表情严肃。
“你好,我来办理离婚登记,之前申请过,今天冷静期满了。”苏予锦的声音平稳清晰,递上自己的身份证和那份回执。
工作人员接过,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男方呢?没来?”
“他临时有急事,来不了。”苏予锦说。
“那不行,必须双方本人到场才能办理。”工作人员公式化地回答,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见惯不怪的同情,但很快又恢复了公事公办,“你们可以再约时间。”
“如果一方坚持不来,有什么办法吗?”苏予锦问,语气依旧平静。
“那只能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了。”工作人员说着,把证件和回执推回给她,“或者,你们再沟通一下时间。”
苏予锦没有再问,道了声谢,拿起东西,转身离开了窗口。
走出民政局大厅,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春日的暖风拂过面颊,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与她此刻的心情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她没有感到愤怒,也没有觉得委屈,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
南乔用他最擅长的方式——缺席和回避,给这场早已死亡的婚姻,画上了一个并不干脆利落、却极其符合他性格的省略号。
她没有再打电话或发信息去质问、催促。
掏出手机,她给母亲发了条信息:「妈,事情有点变化,今天办不成了。我这就回去,蛋糕我也会买。」
然后,她走进温暖的阳光里,朝着那家熟悉的蛋糕店走去。脚步起初有些沉重,但慢慢变得轻快起来。既然法律程序暂时无法走完,那就先把它放在一边。生活总要继续,米豆还在等着他的奶酪蛋糕,母亲还在家里等着她,阳台上的花需要浇水,明天的工作还要继续。
诉讼吗?她暂时没有精力去思考那么复杂和耗神的事情。或许,就这样拖着,在法律上维持一个空洞的名分,在现实中彻底各行其是,也是一种了断。只要她心里那扇门关上了,彻底锁死了,一纸证书,早一天晚一天,似乎也没那么要紧了。
重要的是,她知道,从那个泪水流干的夜晚,从南乔再次不告而别的清晨,从她敲下“离婚协议书”那几个字开始,她就已经在自己的世界里,完成了这场离婚。
她提着装有奶酪蛋糕的精致小盒子,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远处,高楼缝隙间露出湛蓝的天空,澄澈明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