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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介于墨黑与鱼肚白之间的、沉甸甸的灰蓝色。苏予锦没有开灯,赤脚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昨夜那场激烈的争吵与哭泣,像被这清冷的晨光漂洗过,褪去了滚烫的情绪,只留下清晰而坚硬的轮廓。她脸上还有未消退的浮肿,眼睛干涩发痛,但视线却异常清晰。她看着远处天际线一丝丝被染上淡金,看着楼下街道从沉寂中苏醒,零星出现早起的行人和车辆。世界依然在按部就班地运转,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心碎而停顿片刻。
这认知,残酷,却也带着某种令人镇定的力量。
儿童房里来传来米豆翻身和细微的哼唧声,孩子要醒了。苏予锦深吸一口气,将那冰凉而新鲜的空气吸入肺腑,像是要置换掉胸腔里淤积了一夜的浊气。她转身,脚步平稳地走向厨房,开始准备早餐。动作有些迟缓,但每一步都很稳当。烧水,煮粥,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牛奶。熟悉的日常流程,此刻成了一种无声的锚,将她固定在现实的轨道上,不至于漂浮在情绪的虚空中。
米豆揉着眼睛走出来时,看到的是在晨光中忙碌的妈妈背影,和餐桌上冒着热气的白粥。“妈妈早。”孩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眼神悄悄瞟了一眼依旧紧闭的客房房门。
“米豆早。”苏予锦回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并不灿烂,甚至有些疲惫的痕迹,但眼神是温和而平静的,没有了昨夜的激烈,也没有了以往的隐忍。“去刷牙洗脸,早餐马上好。”
孩子洗漱的工夫,客房门开了。南乔走出来,衣着整齐,手里拎着那个他随身带的旅行包。他看起来也没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脸色是一种缺乏生气的灰白。他看了一眼厨房里的苏予锦,又看了一眼正小心翼翼从卫生间探出头来的米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生硬地吐出几个字,米豆赶紧洗漱好了吃早餐。
那场深夜的争执,像一场高烧,在剧烈的爆发后,留下的是精疲力竭的清醒和无法回头的决绝。第二天,两人之间连最后那点冰冷的默契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事务性的、近乎真空的沉默。
这时“南乔,”苏予锦端着早餐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如何,“我们谈谈离婚的事吧。”
南乔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水差点溢出杯沿。他放下水壶,转过身,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只有一层更深的、灰败的沉寂。他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隔着一片阳光,望着她。
“好。”他只回了一个字。
苏予锦早已在心里将条款翻来覆去想过无数遍,此刻说出来,流畅得近乎残酷:“我什么都不要。房子、存款、车,你都可以拿走。我只要米豆。”
南乔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眼底那片荒原下的决心。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枝桠,喉结滚动了一下。
“房子给你,米豆也跟你。”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语气是确定的,“这些年……是我亏欠。存款我们平分,车我开走,其他的,都留给你们。”
这个“净身出户”的提议,比苏予锦预想的更彻底。她没有感到轻松,心头反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凿了一下,闷闷地疼。不是不舍,而是某种尘埃落定的钝痛。他连争取的姿态都懒得做了,只想尽快切割清楚,离开这片让他窒息的空气。
“好。”她也只回了一个字。
“初六,”南乔说,“民政局应该上班了。去办手续吧。”
“需要一个月冷静期。”苏予锦提醒他,语气依旧平淡。
南乔点了点头,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似乎对这多出来的一个月感到不耐。“知道了。那就先申请。”
初六上午,他们去了民政局。流程比想象中简单、迅捷。签字,按手印,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询问、告知。整个过程,他们几乎没有交流,眼神刻意避开对方,只在需要确认信息时,吐出简短的词语。像两个来完成某项枯燥公事的陌生人。
拿到《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看着上面“离婚冷静期:三十日”的字样,苏予锦把它仔细折好,放进包里。南乔则是随手塞进了外套口袋,动作有些粗率。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寒风扑面而来。苏予锦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南乔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顿了顿,开口道:“公司那边初八要开门,有些事……我得提前回去处理。”
苏予锦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随你。”
“那……冷静期到了,我再回来办手续。”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
初七的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南乔拉着那个他回来时带的行李箱,轻轻打开了大门。他回头看了一眼静悄悄的客厅,目光在主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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