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哪怕用出了一剑西来的一抹意,也终究於事无补,输给了冷莫鸢一剑。
夕阳下,冷莫鸢脸上染着血,剑横在了天生剑体的脖颈上。
她道:「我赢了,所以是我抢来的。」
姜嫁衣也是後来才知道冷莫鸢到底为何如此拚尽全力,又为何如此固执的说是她抢来的。
「呸!我非得告你一状。」
雨停了。
姜嫁衣闭眸,这便打算入定。
可她突然听见了一句。
「你当要恨人族,化为人,是为了屠戮人,天生剑体是为了灭绝人族而生成的。」
实际上这阵子她经常听见这句话。
倒也熟悉这句话,以前还未求道,在凡间的时候,她倒也经常听见这一句话。
「前尘种种与我无关,我是姜嫁衣。」
那一年。
道法门刚过了年。
姜嫁衣时隔数年,再一次登了天山,位於天山之巅的道人看着人间,并未看向她。
道人问:「一剑西来修的如何?」
「嫁衣非您之弟子,不敢继续修。」
「修便是,看好.. .」
道人如此说,随後随後拿起一柄剑,朝着远方赫然挥去。
那是全盛的长安道人的一剑西来,哪怕是天生剑体也被这一剑上所裹挟的意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姜嫁衣以为道人是为了施展一剑给她看才挥出的,所以道。
「嫁衣受教。」
道人并未回头,而是仍旧看着人间。
他已在此断断续续的枯坐几百年。
「刚刚有一六境修士入魔,我斩了他。」
原是斩魔。
姜嫁衣觉得很是荒唐,虽然早有传言说长安道人终日立於天山看人间,但她原以为那不过是夸大的虚言,不曾竞是真的。
道人只是恰好要挥剑,又恰好寻她过来,於是便恰好用她能学的剑法用出了这一剑。
长安道人道:「莫鸢已经下山,等她归来,日後你与莫鸢,便是我道法门的根基。」
姜嫁衣只觉这担子沉重的让她喘不过气。
「您又要去何处呢?」
「江山代有才人出,我总归是要死的。」
这就更荒唐了。
红衣少女看着道人玄衣的背影,只觉得那背影有些模糊,自身浑身冰寒,而在那一阵冰寒之後则泛起热烈到要将一切焚烧的猛烈情绪。
要杀人族,要恨人族。
她听到了这样的话,这并不是谁说给她听,而是从脑海里的潜意识翻涌而来的。
於是姜嫁衣问出了一个许久之前她就想问出的问题。
「您为何非要困锁自己每日坐於此地?」
以长安道人的实力,这天下去何地不可逍遥,偏偏要在此地蹉跎自己,如此又是为什麽呢?红衣少女听见道人笑了。
太上之人的笑声难能可贵,就好似终年积蓄着雪的冰山化开了些微的雪。
比起冷莫鸢,她姜嫁衣更早的听到这一声笑。
道人竟揭下了自己的白金面具,转过身,对着她,却并不完全对着她笑。
姜嫁衣一直记得那个笑,她觉得那个笑不好看,却带着一种真挚到令人折腰的风采。
「因为人间很好,不是吗?」
风从虎,雨从龙。
嫁衣从天山。
路长远摸着那块石板,粗糙的痕迹刻印在手指上带起凹凸不平的触感。
「人族需依靠建木,建·... .建木。」
这是珏刻下的石板。
人族的老祖宗肯定是整了什麽活儿才留下了这一缕痕迹。
到底干了什麽呢?
苏幼绾靠在路长远的肩膀上,发丝轻垂:「人间不见建木,上古又存在,大约是上古的人族对建木做了什麽吧. ...把建木砍掉了?」
冥君将建木给了人族,後来人族砍掉了建木,所以天下找不到建木的痕迹。
这解释是说得通的,但人族那会有这个实力吗?
那麽大一颗树呢,得多少人一起砍啊。
路长远本欲开口。
可眼中的金色字迹却一点点的构建而来,最後化为了一行璀璨的字迹。
【建木之地心即将出世】
建木地心又是个什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