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斩。”
裴行俭的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但终究没有多言,抱拳告辞。
待裴行俭离去,沈括低声问道:“殿下,您当真要在西域推行工匠考功法?臣了解关陇世家的底蕴,他们把控地方数百年,盘根错节,只怕不是一道旨意就能撼动的。”
李易走到帐外,望着远处赤山升腾的滚滚烟尘,缓缓道:“沈先生,你跟随我二十年,应当知道我的行事风格。当年我初入格物院,提出要以蒸汽机替代畜力,朝中多少老臣笑我异想天开。后来我造出第一台铆接铁甲舰,又有御史弹劾我穷兵黩武。如今怎么样了?蒸汽机车跑遍关中平原,铁甲舰队巡弋南海万里,曾经笑我的人都成了枯骨。”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世家门阀,倚仗的是信息与资源的垄断。当大唐所有的铁路、电报、工坊都掌握在天工总局手中,当寒门子弟也能通过考功法获得官职俸禄,那些世家还有什么资本与我抗衡?”
沈括沉默良久,缓缓拱了拱手:“殿下胸有丘壑,臣钦佩不已。”
“这些赞词就免了。”李易摆了摆手,“前方还有四十天的大战要打,后方还有无数暗流要平。当务之急,是把锡尔河工业基地建成第二个京畿格物院。待薛讷取回巴格达的密钥,这三枚天工密钥齐聚长安之日,便是我李易真正扭转乾坤之时。”
“殿下,长安的密电。”门外一名亲卫匆匆走进,手中捧着一份译好的电文。
李易接过,目光迅速扫过,神色随即变得凝重。
“皇爷爷说,洛阳白马寺地宫发掘出的石碑,暗藏新的玄机。”李易的声音低沉,“石碑背面刻有一幅阵图,标注了长安城下三百丈裂隙的具体方位,还记载了一句话——‘双龙际会之日,地脉逆转之时’。”
沈括凑近道:“殿下,这莫非是袁客师前辈留给您的提醒?”
“恐怕不止是提醒。”李易将电文收起,“这说明了袁客师早就预料到,会有一位与我同时代的人来到这个时空,而且他的身份、背景、科技高度,都要与我相当。否则,他何必留下‘双龙际会’的谶语?”
沈括思索片刻,竟然悚然一惊:“殿下是说,除了您和袁客师,这个时空还可能存在着第三位穿越者?”
李易的目光望向西边的天际,那里残阳如血,将天空烧成一片赤红。
“我不知道。”他缓缓道,“但我知道,如果当真有第三位穿越者,那他一定藏在暗处,等着我们和袁客师留下的棋局终局之时,才肯露头。”
帐外传来收营的号角声,远处赤山冶炼区的铁水在暮色中熊熊燃烧。李易站在这座西域临时帅帐中,手中紧握着那枚青铜密钥,目光穿过千年的时空,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谜团正在缓缓揭开。
四十天后,巴格达的第三枚密钥能否顺利到手?苯教的暗流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而袁客师口中那位“与易同行”的穿越者,又将在何处现身?
这一切的答案,都藏在那烽烟四起的西域大漠,藏在那即将开启的天工密钥,也藏在李易心中那抹永不熄灭的执念之中。
与此同时,八千里外的巴格达城中,夜色如墨。
智慧宫外的街道上,一支由五十匹骆驼组成的商队正在缓缓前行。领头的商人穿着粟特传统长袍,脸上蒙着防沙的布巾,但他的眼睛却在灯笼映照下闪闪发亮。
此人正是唐军精锐薛讷。
他望着不远处灯火辉煌的智慧宫穹顶,心中默念着临行前李易的嘱托:“三日之内,我必须带人摸清真密室的结构。第三枚密钥,关系着整个时空的命运。”
夜色更深,远处的智慧宫中传来悠长的诵经声。
薛讷拉紧衣领,带着商队拐入了旁边的巷子,消失在巴格达迷宫般的老城区中。
而此刻,远在锡尔河东岸的李易,正借助烛光展开一张泛黄的羊皮图。图上标注着袁客师留下的最后提示:
“当汝集齐三钥,于长安凌烟阁地宫开启信标之时,切记——信标激活后,将释放一道覆盖整个长安城的天工能量印记。届时,所有与我同根同源、来自另一时空的灵魂,都会被信标感应到。”
李易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难怪袁客师要让三钥分藏三地。”他喃喃自语,“原来除了稳定时空,这信标还有一个作用——在这个大唐时代,找出所有潜藏的穿越者。”
他合上羊皮图,望向帐外深沉的夜色,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就看看,还有多少惊喜,在等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