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还在冒烟:“粟特商人,我等你多时了。曼苏尔大哈里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这间密室不止有机关,还有我们的暗卫。”
薛讷冷眼盯着对方:“看来纳迪娅夫人那边,你们也布下了后着。”
那禁卫军官冷笑一声:“纳迪娅夫人的心思,曼苏尔大人这三天岂能看不出来?她已被软禁在北城,她的女儿倒是个聪明人,托我们向你道别。”
薛讷心中一沉,但面上仍不动声色:“可惜,密钥已经在我手里。”他将手中的密钥扬了扬:“你手里的火铳是单发,装填需要时间,而我手里的可是六发转轮连发。要试试是我的快,还是你的快?”
那禁卫军官显然没料到薛讷手中的武器能连发,眼神短暂的一滞。就在这一瞬,薛讷一跃而起,一个箭步扑向侧面石柱,连续扣动扳机,六发弹丸呈扇形飞出,禁卫军官慌忙侧身,胸口中了一枪。与此同时,薛讷的两个手下也已经将两个暗卫解决,一人补了一刀确保生死。
薛讷不敢恋战,抓起密钥顺着密道狂奔而去,翻过假山,翻身上了准备好的阿拉伯马,一路疾驰冲向巴格达东城门。身后城中传来阵阵警钟与呼喊声,但薛讷一行三人带足了装填好的备用手铳,将追赶的近卫军暂时阻隔。他催马狂飙,终于在黎明前赶到接应点,换乘苏定方安排的骆驼,带着密钥一路向东,远离巴格达。
四月初九,一封加急密电经璇玑十一型电台三层加密后传到锡尔河大营。李易摊开电报纸,只见上头只有寥寥数语:“密钥得手,已上归途。薛讷敬禀。”
李易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对身边的裴行俭和沈括道:“三枚密钥,尽归我手。接下来,便是长安凌烟阁之行。沈括,你安排锡尔河水电站建设进度加快,所有油田继续压产。裴行俭,你暂代前线总指挥,我即日启程回长安。”
裴行俭拱手道:“殿下,阿拔斯十五万主力尚有二十日抵达,现在离开前线,是否……”
李易摆了摆手:“袁客师留下的时空裂隙危机,比阿拔斯十五万大军紧迫得多。军务你尽可处置,若遇紧急军情,用璇玑电台随时联络。我带走三枚密钥,去长安完成那最后一步。若成功了,这方世界的裂痕便能弥合,若失败了,恐怕整个时空都要崩塌。”
当下,李易安排沈括带走赤山矿区已产出的最后一批特种钢材,将一百名工程骨干分散安排到工地,并安排了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务必赶在十日内完成水电站的初步大坝主体。之后,他带着三枚密钥与百余玄甲精锐乘坐经过轨道改造的蒸汽专列,在铁轨上向东疾驰三日,于四月十二日下午抵达长安城。
太极宫甘露殿内,李世民听完李易的简要汇报,抚着长须道:“皇爷爷老了,这些关乎天地气运的事情,你来做主便是。凌烟阁的镇国密库,我已让李淳风算过黄道吉日,四月初十辰时,阳气最盛之时开启地宫大门,最利时空信标校准。但你需记住,袁客师留下的青铜板上有句警示——‘若集齐三枚天工密钥的人并非袁客师认定的真龙,密钥封存的石墨烯技术将触发灭世陷阱。’”
李易躬身道:“皇爷爷放心,孙儿与袁客师同是穿越而来,他选定的‘真龙’应是我无疑。何况,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拯救这方世界的稳定,而非毁灭。”
李世民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欣慰:“好。明天辰时三刻,朕陪你一起下地宫,看看那袁客师究竟留下些什么。”
四月十三日辰时,长安太极宫凌烟阁前,阳光正好。李世民率李易、李淳风以及十二名带刀侍卫,来到凌烟阁正殿后方的一扇铁门前。铁门上刻着复杂的八卦图案,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凹槽,恰好能容下一枚青铜密钥。李易将第一枚密钥插入凹槽,顺时针旋转三圈,又逆时针旋转一圈,铁门内部的机簧巴拉作响,轰然洞开。
门后是一条斜向下方的石阶,两旁墙体用青砖砌成,每隔五步嵌着一盏长明灯,光亮映着斑驳的砖缝,仿佛通向另一个时空。李世民与李易并肩而下,李淳风捧着青铜板在后跟随,十二名侍卫手上持着燧发火铳护卫左右。
下约三百级石阶后,眼前豁然出现一座巨大的穹顶大厅,与袁客师青铜板上所绘的构造完全一致。大厅中央立着一座青铜信标塔,高约丈许,塔身刻满细密的花纹和二进制编码,塔顶有一个三棱形的凹槽,恰好能同时容纳三枚密钥。
李易取出三枚密钥,按顺序放入凹槽。第一枚顺时针卡紧,第二枚逆时针卡紧,第三枚垂直压入。随着三枚密钥全部就位,青铜塔内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塔身上的二进制编码一块块亮起蓝白色光芒,一缕缕涟漪般的光纹沿着塔身向上流动,最后汇聚到塔顶。
塔顶的光越聚越亮,仿佛一颗微缩的太阳在穹顶上渐渐成形。李世民退后半步,饶是这位历经百战的皇帝,也被眼前的光芒镇住。紧接着,一股无形的脉冲以信标塔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震得整个地宫嗡嗡作响。
光芒散去后,信标塔顶端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但不是袁客师这次画的人物,而是一幅巨大的欧亚大陆地图,地图上闪烁着许多不同颜色的光点。在长安城下方三百丈处,有一个巨大的红色光圈在缓缓脉动——那正是巨型地热裂隙的标记;在地图西端的君士坦丁堡也有一个淡蓝色的光点,仿佛有什么穿越者正潜伏在城内的某处秘窖。
李淳风颤抖着手指着那光点:“殿下,这……这是袁客师设下的感应标记?难道这方世界还有其他穿越者?”
李易凝神看着那淡蓝色光点,心中默默计算。他缓缓说:“既然袁客师说‘双龙际会’,自然不止我一个人。这君士坦丁堡内的光点,应该就是第二股穿越者的气息。只是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李世民目光凝重,沉声道:“无论是敌是友,既然出现在朕的大唐疆域之外,总需查探清楚。皇太孙,你的锡尔河基地可以先向西域方向派出细作,暗访这个光点的真实身份。若对方愿与大唐合作,便请他入朝一叙;若对方存有异心,那便让他知道,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李易抱拳道:“是,皇爷爷。孙儿这就下令,命裴行俭筛选一批精细熟络的粟特、突厥细作,沿着丝绸之路西进,摸清那光点的来历。”
信标塔的光芒渐渐收敛,塔身的二进制编码恢复了沉寂,但每隔十二息还会有一阵微不可闻的脉冲掠过,仿佛一记平缓的心跳,在镇抚着这方天地。
李易抬头望着那座高达丈许的青铜塔,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他仿佛隔着千年的时光,与那位比他早二十年穿越而来的前辈袁客师对视了一眼。那位老前辈布下三十年棋局,留下三枚密钥,设下拯救时空的终极方案,而如今,接棒的人轮到了他李易。
他知道,这场跨越时空的浩瀚棋局,才刚刚掀开新的一页。
当夜,长安太极宫甘露殿内,李世民与李易对坐,案上摆着三枚密钥和袁客师留下的青铜板拓印。李世民捧着一碗参汤,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缓缓道:“易儿,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李易平静地答道:“石油开采压产令已发往全唐各油田;锡尔河水电站三个月内就能投产,届时锡尔河工业基地将完全摆脱对化石能源的依赖;阿拔斯前线有裴行俭和苏定方坐镇,薛讷也已完成巴格达任务,二十万大军或围或剿,尽可应对。至于君士坦丁堡的那个光点,孙儿会命细作尽快摸清其底细——若是袁客师留下的另一枚棋子,或许能成为我们稳固时空的助力;若是未知的新变数,那就要看对方的态度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好。你办事有章法,皇爷爷放心。只是江山社稷,终归要有人继承。朕听说,你至今没有迎娶太子妃,后嗣之事,也该上上心了。”
李易微微一怔,随即笑道:“皇爷爷说的是。等这场时空危机平定了,孙儿自会考虑。”
李世民摆摆手,目光深邃:“大乱之后,自然要迎来大治。朕这一生,平定了突厥与高昌,又在你和诸多格物院的工匠的辅助下,将大唐推向了蒸汽车轮、火铳电报的全新局面。现在,看看那些飞驰的列车西通西域,你会觉得这江山就像是一架永不停歇的蒸汽机,越运转越坚实。朕这一生还有一个愿望,那就是你能替朕,把这架机器修砌得更完善。”
李易郑重地应道:“孙儿一定不负皇爷爷所托,让这大唐江山——千秋永固。”
月色穿透栏窗铺洒在棋局上,蒸汽时代的晨钟已再次撞响,千年的格局正在这三枚密钥的带动下,通往一个未知而又充满挑战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