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了陇西运送璇玑十型电台的专列。
“石油是一把双刃剑。”李易当时是这么说的,“用得好,它可以造福天下、推动文明进步;用得不好,它就变成毁灭一切的凶器。而袁客师留下的那卷《天工备要·非碳基能源篇》,正是想告诉我们——石油这条路,终究走不长远。”
李世民当时没有完全理解这番话的含义,但他记住了李易脸上那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那是他在面对阿拔斯八万大军时都未曾流露过的神色。
能让李易如此忌惮的东西,一定非同小可。
“石油裂解烯烃……石油裂解催化剂反应管……时空印记……世界薄膜崩解……”李世民低声念着那些陌生的词汇,只觉得像是隔着一层浓雾在看东西,影影绰绰,始终难以看清全貌。
但他明白一点——李易和袁客师,这两个来自后世的人,正在联手挽救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
而他李世民,作为大唐的皇帝、李易的祖父,所能做的,就是倾尽整个王朝的力量,支持他们走下去。
“王德顺!”李世民忽然提高声音喊道。
一名年轻的内侍快步走进来,跪地行礼:“陛下,王总管去电报房了,奴才在此听候差遣。”
李世民道:“传朕旨意,命太史局令李淳风即刻入宫觐见。”
年轻内侍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李令君年事已高,此时已是亥时三刻,是否……”
“叫他来!”李世民打断他的话,“朕有要事相询。”
“遵旨!”
年轻内侍匆匆离去,李世民重新坐回御案前,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那是太史局呈上来的《贞观十七年天象异变记录》,其中详细记载了当年三月间发生的一系列异常天象:太白昼现、彗星袭月、地震频发。
而那一年,恰好是袁客师化名袁天罡入朝的时间。
“袁客师……袁天罡……”李世民喃喃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留下的那些东西,究竟是想帮我们,还是想害我们?”
夜色渐深,甘露殿内的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李世民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忽明忽暗,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千里之外的锡尔河畔,李易正坐在烛龙-丙型指挥车内,透过车窗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赤山冶炼区。炉火映红了半边天空,蒸汽机的轰鸣声、钢铁的撞击声、工人们的吆喝声,汇成一曲雄浑的交响乐。
他手中攥着刚刚收到的李世民回电,嘴角微微上扬。
“老头子倒是干脆利落,直接让我放手去打。”李易自言自语道,随即转向身边的沈括,“沈司正,穿山-丁型掘进机的刀盘进度如何了?”
沈括抱拳道:“回殿下,备用图纸已经准备齐全,格物院驻兰州分院的工匠们正在加紧赶制。若材料充足,预计十日之内便可完成二十套刀盘的锻造。”
“材料没问题,”李易道,“赤山铁矿的钒钛伴生矿储量足够,合金配方也已经验证过了。关键是时间——阿拔斯那十五万大军,满打满算只剩下三十七天就要抵达锡尔河了。”
沈括沉吟片刻,道:“殿下,属下有个提议。”
“讲。”
“既然核心刀盘的锻造需要时间,何不让薛将军那边加快行动?若能赶在阿拔斯主力抵达之前拿到巴格达的第二枚天工密钥,就算前线暂时处于守势,咱们也能腾出手来应对其他方向的威胁。”
李易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薛讷那边,确实该催一催了。”
他走到指挥车内的电台前,打开璇玑十一型电台的电源开关,调整频率,按下通话音键:“西征军总指挥部呼叫猎隼小队,西征军总指挥部呼叫猎隼小队,收到请回复。”
片刻之后,电台扬声器中传出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猎隼小队收到,请讲。”
“薛将军,”李易道,“你们现在到达什么位置了?”
“回殿下,属下已率部穿过葱岭,抵达拔汗那国境内。按计划,再有三日便可进入阿拔斯国土,十日内抵达巴格达。”
“很好,”李易道,“记住,你们的目标是夺取第二枚天工密钥,尽量不要惊动阿拔斯守军。若是暴露了,立刻放弃任务撤退,不要恋战。”
“属下明白。”
“另外,”李易加重了语气,“传讯给哈立德,让他把巴格达皇宫内部的地图全部画出来。我要知道智慧宫夹层的具体位置,以及守军的换防规律。”
“遵命!”
通话结束后,李易走出指挥车,仰头望向西北方向的夜空。那里有稀疏的星光闪烁,隐约勾勒出葱岭连绵的山脊轮廓。越过那些山,便是阿拔斯的领土,那里有第二枚天工密钥在等着他。
“袁客师,”李易在心中默念道,“你留下的这盘棋,我接下了。不管前面等着我的是什么,我都不会退缩。”
夜色更浓,锡尔河的流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李易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指挥车,继续投入到那场横跨千年的时空博弈之中。
他并不知道,就在同一个夜晚,千里之外的长安城太极宫内,李世民正与匆忙入宫的李淳风展开一场极其隐秘的对话。而这场对话的内容,将直接影响到未来整个世界的走向。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