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二十四年式后膛步枪。”
李易将电文铺在舆图上,众将领围拢观看。
“叛党仿制装甲车在意料之中。”龙骧军炮兵统领薛讷说道。他是名将薛仁贵之子,天授二十三年格物院炮兵科毕业,精通弹道计算与炮群协同。“烛龙系列的传动系统采用格物院独有的‘行星齿轮变速器’,图纸中虽有结构图,但热处理工艺、材料配方未列其中。叛党即使拿到图纸,造出的齿轮寿命也不会超过一百时辰。”
“但他们可能用其他方式弥补。”龙骧军工兵监李愬沉吟道。他是李晟之子,负责全军工程装备。“崔琰盗走的《范阳卢氏冶铁秘录》第七卷记载了高碳钢淬火配方,若结合阿拔斯的大马士革钢锻造技术,或许能造出堪用的替代品。”
李易手指敲击舆图上的龟兹位置:“所以必须在交易完成前夺回图纸。苏定方只有二十人,强攻五百守卫的工坊不现实。裴行俭,如果你是苏定方,会怎么打?”
裴行俭仔细研究龟兹故城的舆图——这是格物院测绘科通过热气球航拍绘制的,精度达到可看清每栋建筑的轮廓。
“龟兹王宫遗址在城中心,崔琰工坊在城东,阿拔斯卫队驻城西。”裴行俭分析道,“明日午时交易,双方必在工坊与王宫之间移动。苏定方可在沿途设伏,但风险在于:一,叛党可能分多路运输图纸,真伪难辨;二,阿拔斯卫队三百人精锐,伏击战可能演变为巷战;三,龟兹城内还有未知的叛党眼线。”
“所以需要制造混乱。”李易从舆图下抽出一张龟兹城地下水道图——这是根据汉代西域都护府档案复原的。“龟兹城下有汉代修建的排水系统,部分通道仍可使用。苏定方分队可分成两组:一组在地面制造事端吸引守卫,另一组从下水道潜入工坊地下。图纸必然存放在最核心处,用爆破手段直接炸毁库房,比抢夺更稳妥。”
李愬皱眉:“殿下,炸毁库房会连同工坊内的大唐匠师……”
“苏定方出发前,我已授权他执行‘天雷’预案。”李易声音平静,“若无法安全救出匠师,就连同图纸一起毁灭。大唐的核心技术绝不能外流,这是底线。”
指挥车内一片寂静。众将都明白这话的分量——那些匠师很多是格物院培养的精英,有些甚至是他们的同窗。但比起技术外流可能导致数十年后大唐边疆烽火连天,这个代价必须付。
“给苏定方发报。”李易下令,“授权执行天雷预案,引爆时间定在明日午时三刻——那是交易最可能完成的时间点。同时命尉迟环部在龟兹城外制造佯攻,牵制阿拔斯卫队。”
“诺!”
未时三刻,龙骧军继续西进。
断龙崖之后的地势相对平缓,但所谓“阳关绝道”的凶险才真正开始展现。这条古道沿着祁连山北麓的戈壁边缘蜿蜒,左侧是连绵的雪山,右侧是无垠的沙漠。三月的西域,白天烈日炙烤,气温可达摄氏三十度;夜晚却会骤降至零度以下。更致命的是水源——古道沿途的十三个绿洲,有九个已在百年间干涸。
“殿下,前方三十里到达‘鬼哭峡’。”斥候队长飞马来报,“峡长五里,两侧崖高八十丈,宽仅三丈。末将侦察发现,峡内有多处新鲜马蹄印,崖顶有碎石人为松动痕迹,疑似埋伏。”
李易举起千里镜观察。鬼哭峡入口如巨兽张开的嘴,崖壁是暗红色的沉积岩,在日光下泛着血色的光。峡内光线昏暗,确实是最佳的伏击地点。
“叛党果然在这里设伏了。”裴行俭冷笑,“殿下,末将建议用‘火雨战术’。”
火雨战术是龙骧军针对峡谷伏击研发的战法:先用炮火覆盖崖顶,再用速射机枪清扫峡谷,最后工兵清理路障。但李易观察片刻后,却摇了摇头。
“你看崖顶的碎石排列。”李易将千里镜递给裴行俭,“如果是人为松动,应该集中在几个关键点,准备推下堵塞峡谷。但这些碎石分布均匀,更像是……标记。”
裴行俭仔细观看后,恍然大悟:“是隼网的信号标记!叛党知道我们有热源探测仪,不敢派真人埋伏,就用碎石排列传递信息。他们是在监视我军动向!”
“聪明。”李易放下千里镜,“传令:全军在峡外二里扎营,做出畏难不前的假象。工兵营在营地四周架设璇玑七型中继桩,故意让天线露出——叛军截获无线电信号后,会以为我们因峡谷险要而犹豫不决。”
“殿下是要……”
“将计就计。”李易眼中闪过冷光,“叛党既然用标记监视,我们就给他们想看的情报。操作员,用璇玑四型电台的旧频段发报——就是王德泄露的那个频段。”
操作员迅速切换设备。璇玑四型是格物院三年前的旧型号,跳频序列只有十六组,早该淘汰。但李易特意让部分部队保留,就是为了这种场合。
“发报内容:龙骧军主力遇鬼哭峡天险,工程车难以通行,需绕道南线,预计延误三日。请求碎叶方面推迟资源置换协议签署时间。署名用‘龙骧军前军司马’——这是王德知道的职务。”
假电文发出后,李易下令:“全军真实动向改为:今夜子时,轻装穿越鬼哭峡。所有车辆熄灯,用畜力牵引,马蹄包棉布,轮轴涂油脂。裴行俭,你率三百精锐先行,清理沿途标记但不破坏,让叛党明天发现时以为我们是凌晨才通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