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蒸汽机要铁矿和煤,造铁路要钢轨和枕木,造步枪要优质钢材和化工原料。关中的矿藏快挖完了,我们必须向西寻找新的资源地。而西域那些世家余孽——博陵崔氏、范阳卢氏、清河崔氏——他们为了恢复门阀特权,竟然勾结阿拔斯外敌,盗卖大唐军工核心机密!”
怒吼声从队列中爆发:“诛逆贼!护大唐!”
李易抬手压下声浪:“本宫知道,你们中有人担心,万里远征,补给困难,敌军势大。但本宫要告诉你们——这一战,我们不带民夫、不带粮草队、不带传统意义上的后勤辎重!”
台下安静下来,士兵们露出疑惑神色。
“因为我们有它。”李易指向队列前方那些喷吐烟雾的运输车,“格物院最新研制的内燃机运输车,一台车能载三十人及全部装备,日行三百里。我们有璇玑八型电台,千里传讯只需一刻钟。我们有碎叶城的郭孝恪将军,他已控制西域铁路沿线所有煤仓、电报站、野战工坊。”
他走下检阅台,来到第一排士兵面前,随手拍了拍一个年轻士兵肩上的步枪:“看看你们手里的枪——天授二十五年式半自动步枪,射速是阿拔斯骑兵弓箭的二十倍,射程是他们的五倍。看看你们身上的军装——用格物院化工坊新研制的染料染制,沙漠中隐蔽性比白袍更好。再看看你们背囊里的单兵口粮——压缩饼干、肉干、茶叶块,一包能顶三天。”
李易转身重新走上高台,声音铿锵如铁:“这一战,我们不是去和敌人拼人数、拼消耗。我们要用超越时代的技术、用精准的调度指挥、用全新的作战理念,告诉这个世界——大唐的龙旗所指,即是文明与秩序所及!”
“全军听令!”他抽出腰间那柄钨钢璇玑虎符,高高举起,“目标碎叶城,沿西路古道急行军。五日之内,本宫要站在碎叶城头,看着锡尔河的落日!”
“万胜!万胜!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震动了整个兰州城。八十台内燃机运输车同时启动,轰鸣声如巨兽咆哮。钢铁洪流开始向西滚动,车轮碾过黄土路面时扬起的烟尘,在晨光中如金色的烽烟。
巳时正,西路古道入口。
李易站在烛龙-丙型指挥车的车顶,手持鹰眼-丁型望远镜观察前方地形。
所谓的“古道”实际上已近乎湮没——杂草丛生的土路宽仅容两车并行,路旁是陡峭的山崖,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河谷。
贞观年间侯君集征高昌时,五万大军沿着这条路走了两个月,沿途倒毙的牲畜和民夫尸骨,至今还在某些路段的白骨坑里可见。
“殿下,工兵营回报。”尉迟环从一台刚停下的装甲车上跳下,手里拿着工兵营长刚测绘完的地形图,“前方三里处就是去岁秋汛塌方的乌鞘岭北麓路段。滑坡体长约两百丈,高约三十丈,完全堵塞了通道。如果要清理,按传统方法需要五百人、十日——”
“用这个。”李易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递过去。
尉迟环展开图纸,上面是用工笔绘制的机械结构图:一个巨大的钢铁框架,框架前端装有可旋转的铲斗,后端连着复杂的传动装置。图纸标题写着“格物院工程司设计,第三代蒸汽挖掘机,型号:移山-甲型”。
“这是……”尉迟环愣住了,“格物院什么时候研制的?”
“三个月前。”李易跳下车顶,“原本是给黄河清淤工程设计的,造了五台原型机,都在洛阳。我昨夜已传令洛阳工程司,用铁路紧急运输两台到秦州。算算时间……”
他看了看怀表——那是格物院钟表坊特制的军用怀表,表盘上除了时辰刻度,还有方向罗盘和气压计,“午时之前应该能运抵秦州,我们再派运输车去接应,最晚未时就能送到塌方现场。”
尉迟环倒吸一口凉气。
从洛阳到秦州将近千里,用铁路运输两台重达数万斤的巨型机械,这种调度能力和运输效率,在传统战争中根本不可想象。
“殿下,就算有挖掘机,清理两百丈的滑坡也要时间。”尉迟环还是担忧,“我们承诺五日抵碎叶,现在已过去半日,若在此耽搁——”
“谁说要完全清理?”李易收起望远镜,指向滑坡体左侧的崖壁,“工兵营的勘测报告说,那处崖壁是石灰岩结构,硬度中等。用格物院新配发的‘破岩-乙型’硝化甘油炸药,炸开一条宽两丈的临时通道需要多久?”
尉迟环心算片刻:“埋设炸药需要半个时辰,爆破后清理碎石……一个时辰足够。”
“那就炸。”李易转身走向指挥车,“传令工兵营:立即勘测炸点,计算药量。其余部队原地休整,检查车辆装备。未时之前,我要看到通道打通。”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龙骧军展现出了职业化军队的高效——士兵们以班为单位,在运输车旁围坐成圈,检查枪支、清点弹药、补充饮水。
医护兵背着药箱巡回,给有轻微水土不服症状的士兵发放药丸。
通讯兵则在每台运输车旁架设简易天线,测试璇玑八型电台的中继信号。
李易回到指挥车内。
这辆由烛龙-丙型装甲车改装的指挥中枢,内部空间被重新规划:左侧是通讯区,排列着五台不同型号的电台;右侧是作战参谋区,悬挂着西域全域的精细地图;车尾则用隔板隔出了一个简易的休息间。
他刚在参谋区的折叠桌旁坐下,通讯兵就递来一封刚译出的电文:“殿下,碎叶城郭孝恪将军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