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他打出战术手势,四人且战且退向钢丝绳末端。
就在此时,地下基地深处传来更剧烈的震动。
李易手腕上的地脉探测器疯狂报警——表盘上那根水晶指针已从代表危险的红色区域,直接甩到表盘外的“灾难级”刻度。
这是《格物院地脉论》中只存在于理论推算的“地脉连锁崩溃”前兆。
“崔琰启动了共振实验场的自毁装置!”一名天工卫士兵从对岸用旗语传递情报。
他手中的烛龙之眼热成像望远镜显示,右侧未完工的共振实验场内,六台被世家私自改造的地鸣炮原型机正在过载运行,它们不再是攻击性武器,而是被改造成了地脉能量放大器,要将整个龙首原地基下的地脉节点彻底搅碎。
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骊山温泉系统将因失去地热供给而枯竭,那条贯穿关中平原、连接长安与洛阳的“龙脊线”铁路主动脉会在二十四时辰内因地基塌陷而全线瘫痪,渭河大桥的桥墩将在地脉移位中撕裂,更致命的是——长安城三十七处龙脉节点会连锁失衡,这座人口已破百万的帝国都城将在七十二个时辰内沉陷三到五丈。
这是同归于尽的杀招。
李易攀上钢丝绳的瞬间,脑中已闪过十七种应对方案,又被一一否决。
时间太紧:三刻钟内血清必须送至骊山,而阻止地脉连锁崩溃至少需要一个时辰的系统性作业。
人手不足:五十名天工卫精锐虽装备精良,但要面对四千叛军私军、十二台地鸣炮过载机组、以及随时可能完全塌陷的地下空间。
更麻烦的是——李易看向手中那支连星铳,弹巢里只剩最后三发子弹。
钢丝绳在重压下剧烈晃动,下方裂渊的能量流如饥饿的巨兽张开口。
李易强迫自己冷静,二十四年穿越生涯练就的思维方式开始运转:排除情绪干扰,将问题拆解为可执行的变量,寻找最优解。
第一个变量:血清必须送出。这点已由尉迟环执行,成功率八成——对岸通道虽部分塌陷,但天工卫携带了丙型液压破拆工具,能在两刻钟内打通出口。
第二个变量:地脉崩溃必须阻止。这需要有人深入共振实验场,手动关闭六台地鸣炮的能量放大器,或者至少破坏其共振同步性。
第三个变量:千年典籍必须保全。这些技术遗产的价值不亚于地脉,它们是格物院后续发展的基石,更是李易计划中“将世家千年积累转化为帝国前进燃料”的关键。
第四个变量:自己必须活下去。
不是怕死,而是因为只有他掌握着格物院全套核心技术图谱,只有他记得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节点——从蒸汽机热效率提升公式到无线电波调制原理,从炼钢平炉工艺到内燃机爆震曲线。
他若死在这里,大唐的工业化进程至少会停滞二十年。
钢丝绳已过三分之二。
对岸,天工卫士兵们已架起临时防线,三挺轻机枪组成交叉火力网,压制着试图靠近的叛军。
李易能看到尉迟环正指挥使用液压破拆工具——那套设备由高压蒸汽驱动,钻头采用钨钢合金,转速每分钟三千转,此刻正将一块塌落的混凝土墙钻出蜂窝状的孔洞。
“皇太孙,还有十丈!”士兵的喊声传来。
李易突然松手——不是坠落,而是利用绳索摆动惯性,整个人如钟摆般荡向裂渊侧壁。
双脚在岩壁上猛蹬借力,二次摆荡时他已脱离钢丝绳,飞身扑向三丈外一处凸出的检修平台。
这个动作让对岸士兵们心脏骤停,但李易稳稳落地。
检修平台是当年建造地下基地时留下的施工结构,宽仅五尺,一侧是岩壁,另一侧就是深渊。
平台尽头有扇锈蚀的铁门,门牌上刻着模糊的字迹:“共振实验场,丙字区,天授十七年封存”。
钥匙就在李易手中——那支丙字七号阳钥不仅能调取格物院档案,还是这地下基地大部分封锁区域的总权限密钥。
插入锁孔,旋转三周半,齿轮啮合的咔嗒声在爆炸间隙清晰可闻。
铁门向内滑开,扑面而来的是更强烈的震动和刺眼的蓝光。
共振实验场内部空间比李易预想的更大:这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半球形穹顶结构,六台地鸣炮原型机呈六边形布置在场地中央,每台炮体高五丈,炮身由龙鳞钢锻造,表面镌刻着复杂的地脉共振符文——这些符文是李易早年在格物院否决此项目时亲手设计的,本意是限制其功率,但此刻被世家改造后,符文阵列全部逆转,成了放大功率的增幅器。
六台地鸣炮中央,那台两千马力涡轮发电机已过载至极限。
透过观察窗能看到内部的转子叶片因高速旋转变成一片模糊的金属影,轴承处喷出带着火星的浓烟。
更可怕的是,发电机顶部连接着六根碗口粗的铜制导能管,每根管子都将地脉能量强行注入对应地鸣炮——这种设计违背了所有安全规范,完全是在自杀式运行。
“疯子……”李易低声吐出两个字。
崔琰和世家为了同归于尽,连最基本的工程常识都抛弃了。
按这种运行状态,最多一刻钟,涡轮发电机就会彻底炸裂,连锁爆炸将摧毁整个实验场。
但问题不止于此。
李易的目光扫过实验场边缘——那里整齐堆放着至少两百个密封钢筒,筒体上的危险标识他再熟悉不过:“硝化甘油,40%浓度,天授二十三年陇西化工厂批产”。
每个钢筒容量五十升,总重十吨。
这是足以将整个龙首原掀上天的当量。
第788章 地脉裂渊中的抉择-->>(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