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随身携带。”程处弼说,“是一把铜制多齿钥匙,有七个齿,每个齿的形状都不一样。”
李易从怀中取出丙字七号阳钥。
那是一把龙鳞钢锻造的钥匙,通体乌黑,表面有细密的波纹纹理。钥匙柄部镶嵌着一小块赤血石,此刻正微微发着暗红色的光——那是地脉能量共振的迹象。
“这把钥匙能开吗?”他问。
程处弼仔细辨认,摇头:“样式不一样。阳钥的齿是波浪形,长孙无忌那把是锯齿形。”
李易将阳钥收回,对尉迟环下令:“集合天工卫精锐,我要五十人,全部装备最新式武器。程将军——”
他转向程处弼。
“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带我们去密道入口,协助攻入地下城。事成之后,我会向陛下陈情,保你程家血脉不绝。”
程处弼重重跪下:“末将领命!”
一刻钟后,春明门广场。
五十名天工卫精锐列队完毕。
他们装备着格物院天授二十四年定型的全套单兵装备:头戴钢制护盔,身穿龙鳞钢片编织的胸甲,腰间悬挂着“贞观二十四年式半自动步枪”——这种步枪采用栓动式枪机,弹仓容量五发,有效射程四百步。
每人还配备了四枚“雷火-乙型”手榴弹,外壳是铸铁锻造,内装硝化甘油与硅藻土的混合炸药,爆炸威力可覆盖半径十步的范围。
李易已经换上一套轻便的战斗服。
服装用棉麻混纺布料制成,表面经过防火处理,关键部位缝有龙鳞钢片。
他腰间挎着连星铳,背上背着飞鸢-丙型滑翔翼的折叠包,包里还装着三支“急救丙型”医疗针剂——这是格物院医药司研发的战场急救药,含有肾上腺素和止血成分,可在短时间内提升伤者的生命体征。
“殿下,准备好了。”尉迟环检查完装备,前来汇报。
李易点头,看向程处弼:“带路。”
队伍从春明门出发,沿着安兴坊的废墟快速穿行。
安兴坊在之前的爆炸中损毁严重,许多房屋只剩断壁残垣。
瓦砾间还能看见炸碎的家具、撕裂的布料、以及已经凝固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糊的气味,偶尔有未燃尽的木料还在冒着青烟。
程处弼走在最前面,他对长安的街巷了如指掌。
队伍避开主路,穿行在小巷和废墟之间,遇到叛军的巡逻队就隐蔽躲避。
有两次险些被发现,都是靠李易提前用“烛龙之眼”热成像望远镜侦测到敌人位置,才及时规避。
烛龙之眼是格物院三年前研发的红外侦测设备,核心是一块从南海赤血石中提炼的热敏晶体。
晶体对温度变化极其敏感,可将生物体散发的热量转化为可视图像,有效侦测范围两百步。
设备重十二斤,需要两人配合操作,但李易手中这个是简化版,重量减半,功能也相应缩减。
两刻钟后,队伍抵达龙首原南麓。
龙首原是长安城地势最高的地方,站在这里可以俯瞰大半座城市。
此时天色已经微亮,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但长安城仍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城中零星亮着灯火——那是尚未被战火波及的坊市,居民们躲在家中,等待着这场动乱的结局。
含元殿的废墟就在前方。
这座曾经的大唐正殿,在天授十七年因地基沉降被勒令停工时,只完成了基座和部分立柱的施工。
如今基座上杂草丛生,散落着当年未及运走的石材和木料。
望仙台遗址在含元殿东侧,原本是皇帝祭天时的观礼台,现在只剩一个三尺高的石台基。
“密道入口在台基下面。”程处弼指着石台,“有一块活动的石板,推开就是台阶。”
两名天工卫上前,用撬棍撬开石板。
石板厚达半尺,重约三百斤,下面果然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宽度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用青砖砌成,砖缝间填充着石灰砂浆。
李易取出“照明甲型”手提灯。
这是一种利用化学反应发光的照明设备,灯体内装有草酸酯和过氧化氢溶液,混合后会产生强烈的冷光,可持续照明一个时辰。
灯光比火把稳定,且不会产生烟雾。
他率先走下台阶,尉迟环紧随其后,程处弼跟在第三位,五十名天工卫鱼贯而入。
密道内空气潮湿,有很重的霉味。
台阶向下延伸约三十级后,变成平直的通道。
通道确实如程处弼所说,高六尺,宽四尺,顶部呈拱形。
地面铺着已经腐朽的松木板,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响声。
前行五十步,遇到第一道暗门。
门是铁制的,厚约一寸,表面已经锈蚀。
门上有一个锁孔,孔形复杂,显然需要特制钥匙。
“让我试试。”李易取出丙字七号阳钥,插入锁孔。
钥匙进入一半就卡住了,无法转动。
他拔出钥匙,仔细观察锁孔内部结构,然后从腰间工具包取出一套“开锁丙型”工具——这是格物院为天工卫配备的专用工具,包含十二种不同形状的钩针和拨片。
三分钟后,锁芯发出咔哒一声。
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第二段通道,结构与前段相似,但墙壁上出现了电线的痕迹。
那是橡胶绝缘的铜线,用瓷瓶固定在墙面上,每隔十步就有一盏电灯——不过此刻已经断电。
格物院在长安铺设的380伏工业电网只覆盖主要城区,这种秘密通道里用的是独立的蓄电池供电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