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驱动的记录指针,可探测方圆五里内的地脉异常。
第三件——也是李易最关注的——是一个长三尺、宽一尺的扁平铁箱。
箱体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在锁孔位置刻着“天授二十四年·甲字绝密·叁号试验场·样机壹”。
李易输入密码——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日期,贞观二十三年六月初四——铁箱应声弹开。
箱内铺着黑色天鹅绒,上面静静躺着一件武器:全长四尺二寸,枪管长三尺,口径约半寸(约15毫米),枪身整体呈流线型,金属表面经过哑光处理。
最特别的是枪械中部那个硕大的转轮弹仓——不是常见的六发或八发,而是十二发。
“这是……”宇文琮跟到舱门口,看到武器时倒吸一口凉气,“天工院去年立项的‘连星铳’原型?臣记得项目因‘供弹机构过于复杂’被暂缓了!”
“不是暂缓,是转入绝密研发。”李易取出武器,手指抚过枪身上蚀刻的铭文:大唐格物院火器研究所·天授二十四年七月·试作型·编号甲零柒,“我用的是超越这个时代一百年的设计理念:双排交错式弹仓,十二发.50口径专用弹,理论射速每分钟三百发,有效射程八百步。唯一的缺点是后坐力——全自动射击时,需要至少两百斤的体重才能稳住枪身。”
他快速检查武器状态:弹仓满载,枪膛清洁,瞄准镜的玻璃镜片完好。
又从铁箱底层取出六个备用弹仓,每个都压满了黄铜弹壳的专用弹。
“你留在龟车上。”李易将聚变爆破弹塞进背包,开始穿戴滑翔翼的背带,“按我刚才计算的路线前进,遇到狭窄段就用爆破弹开路。我会用飞鸢先走一步——从骊山到龙首原有三条已知的地下风道,最大的那条贯穿整座山体,风速足够让飞鸢在一刻钟内抵达。”
“殿下不可!”宇文琮急道,“地下风道气流紊乱,且布满钟乳石和岩刺!飞鸢设计时只考虑了开阔空间滑翔,从未做过地下测试!”
“那就做第一次测试。”李易已穿戴完毕,他拉下护目镜,推开装备舱侧面的应急出口闸门。
门外不是预想的隧道墙壁,而是一个巨大的垂直井道。
井道直径超过十丈,向上看不到顶,向下望不见底,只有呼啸的风声从深处涌上来,带着潮湿的岩土气息。井壁上有规律地镶嵌着发光的萤石,形成一条螺旋向下的光带。
李易站到舱门边缘,转身最后嘱咐:“龟车抵达龙首原后,不要贸然进入含元殿地基。先在周边寻找安全位置隐蔽,等我信号——如果看到三短一长的红色信号弹,说明我已控制地鸣炮控制室;如果看到连续绿色信号弹,说明情况有变,需要强攻。”
“那如果……没有信号呢?”宇文琮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易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二十四年来从未变过的某种东西——来自另一个时代的,对命运的不驯。
“那说明我失败了。”他说,“届时你就启动龟车自毁程序,毁掉所有技术资料,然后带公输铭和陛下从骊山西侧的备用通道撤离。记住坐标:北纬34°21’,东经109°12’,那里有一座天授十年修建的秘密飞艇库,库存着三艘‘鹏程-甲型’远程飞艇,航程足够飞到岭南。”
“殿下——”
“执行命令,宇文琮。”李易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皇太孙令。”
他向后倒去。
坠落。
井道内的气流如无形巨手托起飞鸢的翼面。
李易在坠落三丈后猛地拉动控制绳,铝合金骨架展开,鲛鱼膀胱蒙皮在气流中绷紧成完美的弧面。
滑翔翼开始减速,从自由落体转为斜向滑行,沿着井道内壁的萤石光带螺旋下降。
速度越来越快。
风声在耳畔尖啸,护目镜上开始凝结水雾。
李易眯起眼睛,透过雾气观察井道结构——正如宇文琮所说,井壁上布满突出的钟乳石和岩刺,有些尖锐如矛,有些宽大如平台。
他必须不断微调飞鸢的俯仰角,在狭窄的空间里寻找安全通道。
下方出现第一个岔道口。
左侧通道较小,直径约三丈,风声低沉;
右侧通道宽阔,直径超过八丈,风声如雷鸣。
李易毫不犹豫选择右侧——大风意味着更强的气流,也意味着更快的速度。
他冲入右侧通道。
瞬间,风速提升了至少三倍。
飞鸢剧烈震颤,蒙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易全力稳住操纵杆,身体随着气流上下起伏。
通道在此处开始弯曲,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坡道,坡道尽头隐约有光亮——
是出口?
不。
李易瞳孔骤缩。
那不是自然光,而是某种人工光源的反射光。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清了光源的真面目: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底部有一座用青铜和黑铁建造的设施。
设施外围树立着十二根三丈高的水晶柱,每根柱内都涌动着炽白色的光流,将整个空洞照得亮如白昼。
更关键的是,空洞中央那台机器——
六根炮管呈花瓣状排列,每根炮管直径都超过一尺,炮身布满复杂的铜管和阀门。
炮座下方连接着密密麻麻的传动杆,这些传动杆最终汇入一座两层楼高的蒸汽锅炉。
锅炉此刻正喷吐着白雾,压力表的指针已进入红色警戒区。
地鸣炮。
而且不止图纸上说的六门——是十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