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长杆触及硬物的沉闷回响突然传来。
两名吏员同时抬头,对视一眼,其中年长的那位用生硬的古林语对赤那说:“下探七丈,遇岩层,有水脉裂隙迹象。可在此处,试行深凿。”
水?在这片被烈日烤焦的故道下?
武士们将信将疑地开始挖掘。
铁锹与镐头轮流落下,沙土被不断清出,深坑渐渐成型。
日头从头顶滑向西天,坑沿堆起的沙土已如小山。
就在众人手臂酸麻、心中越发怀疑时——
“湿土!是湿土!”坑底传来变了调的惊呼。
所有疲惫瞬间被驱散。人们围拢过去,只见坑底中央,一小片深褐色的沙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晶亮的水珠,继而汇聚成一小洼浑浊的泥浆。
水!真的是水!
欢呼声炸响,武士们看向那两名唐人吏员的眼神,瞬间充满了近乎敬畏的光芒。
赤那蹲在坑边,伸手蘸了点泥浆,放在鼻尖嗅了嗅,又舔了舔指尖。
一股久违的、属于深层地下水的、微涩而清凉的气息。
他缓缓站起身,望向东南新襄州的方向,那道狰狞的刀疤在夕阳下微微抽动。
犁具、盐铁、布匹,是看得见的实惠;而这找水定井之术,是能扎根活命的根基。
大王要的筹码,唐人给了,而且给的……超乎想象。
当夜,篝火旁,赤那将那枚象征交易完成的唐制铜符攥在手心,对围坐的武士们沉声道:“回去告诉各部落长老,唐人给的犁,已经在新襄州外的试验田里,用三头沙驼就能拉动,翻出的土沟深过小腿。他们给的水井,在黑石故道,七丈之下,出了水。”
他顿了顿,火光映着他锐利的眼睛:“再告诉大王,唐人的市集上,除了盐铁布,还有能治热病的草药,有比蜜还甜的茶砖,有光滑得像月亮一样的瓷器。但他们的武库和城墙,我按吩咐‘不经意’问了,守城的独眼将军赵铁柱只是笑,说:‘欢迎卡鲁克大王随时来看,最好带着荷兰人送的火枪一起来,比比谁的墙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