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理解了李思远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从何而来。
他忍俊不禁,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在山洞里,王凯旋抱着文件苦背时那幽怨的眼神,便笑道:
“王叔,您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那段时间在山里,每次见到您,您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王凯旋立刻摆出一副受害者的面孔,咬牙切齿道:
“可不就是因为你!本来那事儿跟我关系不大,硬被你小子把我扯了进去,说是分我点功劳。”
“功劳我是沾了,可那保密协议的罪我也没少受!”
“你知道那本子有多厚吗?字有多小吗?”
陈冬河赶紧笑着讨饶:
“得,王叔,您别说了,我也不想知道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这段插曲变得轻松了许多。
笑过之后,王凯旋收敛了神色,看向陈冬河,语气变得认真而郑重:
“冬河,玩笑归玩笑。有件正事,我得和你商量商量,可能还得请你帮个忙。”
陈冬河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王叔,您这话就见外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办到,绝无二话。”
王凯旋脸上浮起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算计的笑容。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
“这事说来也简单,就是……关于你这罐头厂执照的来历。”
“从现在起,对外,特别是对那些可能来找麻烦的人,你要含糊其辞,别说得太清楚。”
“最好能给人一种错觉,好像这执照,是我王凯旋,或者我们王家,在背后使了力气帮你搞到的。”
他看着陈冬河,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咱们将计就计。周秉坤那边不是想抓我把柄,说我以权谋私吗?”
“咱们就故意留个破绽给他,让他觉得抓住了确凿证据。”
“等他跳出来,把事情闹大,甚至想动你的厂子时……”
王凯旋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咱们再把真正的底牌亮出来。到时候,倒要看看,是他周秉坤能调动的关系硬,还是给你批下执照的那位老爷子面子大。”
“那位老爷子的火爆脾气和护短,我可是见识过的。”
“周家这次伸出来的手,不断也得让他疼得缩回去!”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些许歉意:
“不过这么一来,前期可能要委屈你和厂子一下。”
“他们可能会施压,甚至搞些小动作,比如暂时让你们停产接受调查之类的。”
“但你放心,这只是暂时的,而且我会尽力补偿你。”
王凯旋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诱惑:
“等我到了南边,那边天暖,水果多。我想办法给你联系一些货源,用火车皮给你发过来。”
“就算不能完全解决原料问题,也能让你这罐头厂的花色品种多一些,在市场上更有竞争力。”
“怎么样?配合我演这出戏,前期受点小委屈,换来长远的发展和狠狠打击对手,这笔买卖,做不做?”
陈冬河听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原本就在琢磨如何打开南方水果的渠道,王凯旋这话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至于前期那点可能的“委屈”,在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反击对手的机会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王凯旋的全盘打算,笑着接口:
“王叔,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是让我故意把水搅浑,把我和您,还有这执照的关系,弄得暧昧不清。”
“给周秉坤那狗日的一个错误的信号,让他以为找到了攻击您的突破口。”
“等他兴冲冲地发动,咱们再亮出真正的尚方宝剑,打他个措手不及,对吗?”
“对喽!”
王凯旋一拍大腿,脸上绽开笑容:“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小子脑子转得快!”
“到时候,周秉坤和他背后的人,就算不栽个大跟头,也得惹一身骚。”
“那位老爷子最反感这种背后捅刀子、抢掠群众财产的事情,他要是发了话,周家也得掂量掂量。”
陈冬河心中迅速权衡。
贾老爷子的性格他了解,嫉恶如仇,而且确实很关照自己。
事先通好气,请他关键时刻说句话,应该问题不大。
这既帮了王凯旋,也清除了自己未来的隐患,还能换来实际的商业帮助,一举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