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派个什么捞子特派员来唬人、抢厂子、激化矛盾?”
“我们还想问问,指使他这么干的人,到底安的什么心?”
“是不是藏在队伍里的蛀虫,甚至……是不是别有用心?”
最后一句,他压低了声音,但分量却更重了。
在那个年代,“别有用心”四个字,往往能引发更多联想。
王凯旋立刻接过话头,他挺直腰板,声音洪亮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冬河,用不着你带着工人去!这件事,我王凯旋第一个不答应!”
“凭什么让老老实实干事的群众受委屈,让躲在暗处耍阴谋的人得意?”
“这事,我亲自去市里问!县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么多耳朵听着,如果他们不给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微微提高音量,斩钉截铁:
“我就一级一级往上告!省里不行就去中央!真当我王凯旋是面团捏的,想怎么揉搓就怎么揉搓?!”
这话掷地有声,赢得了周围一片叫好和掌声。
王凯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把群众的情绪和视线牢牢钉在这件事的“不公”与“阴谋”上。
他话锋一转,走到陈冬河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感慨的神色:
“冬河啊,这次多亏了你稳得住,也够硬气。”
“不然,我这糊里糊涂被人算计了,恐怕还蒙在鼓里。”
“至于你的罐头厂,你放心,根子正不怕影子斜,谁来查都不怕!”
“以后安心办你的厂,有老李在这儿坐镇,”他看向李思远,“我看谁敢再乱伸爪子!”
李思远此时也微微颔首。
他虽然对陈冬河办厂的“特殊资质”来源仍有那么一点疑虑,但眼下更关键的是吴德才供出的阴谋和群众激愤的情绪。
作为新任县委书记,他必须站稳立场。
他向前一步,面向众人,声音沉稳有力地表明态度:
“我李思远在这里向大家保证,只要我还在青林县一天,就决不允许任何人,用任何不正当手段,侵占群众合法的劳动成果,破坏县里安定生产的局面!”
“罐头厂的事情,县委一定会追查到底,给王凯旋同志、给陈冬河同志、也给所有关心这件事的群众一个负责任的交代!”
“大家先散了吧,天冷,都回去休息。相信组织,一定会公正处理!”
李思远的话像一颗定心丸,加上王凯旋的坚决表态,人群的激愤渐渐平息,议论着慢慢散去。
很多人看向李思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初步的观察和期待。
陈冬河让工人们先回厂里,他自己则留了下来。
他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台前暂时落幕,台后的较量才刚开始。
他跟着王凯旋和李思远走进了县委办公室。
关上门,室内的暖气驱散了夜的寒意。
陈冬河看着王凯旋,直接问道:“王叔,听您刚才话里的意思,您是不是……已经猜到背后是谁了?”
李思远也看向王凯旋,目光带着探询。
王凯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冷意。
“是猜到个七八分。”他缓缓道,“是我一个老熟人,从小斗到大的对头。”
“他姓周,叫周秉坤,家里有点根基,跟我家……不太对付。”
“我之前只听说他调到了市里,还没顾上琢磨他。”
“没想到,他这刚站稳脚跟,手就伸得这么长,这么急。”
“家里前几天来信,还提醒我赶紧交接完走人,别节外生枝。”
“我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想,恐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这小子要对我下手。”
“吴德才一撂,供出周炳坤,这就对上了。”
“他想趁我离任前最后踹我一脚,最好能把我这次升迁搅黄。”
“这下好了,他自己把刀把子递到我手里。这次,不让他狠狠栽个跟头,我就不姓王!”
“那王叔,您打算怎么办?需要我们做什么?”陈冬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