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是勇猛,而是耐心。
是藏在草丛里忍受蚊虫叮咬,几个小时一动不动的耐心。
陈冬河调整着呼吸,将身体稳稳地贴合在粗糙的树干上,目光锐利如鹰隼,却又沉静似古井。
整个人仿佛与这棵枯树、这片寂静的雪原融为了一体,连呼出的白气都变得细不可察。
坡下背风处,廖老大几人围着那小小的火堆,烤着从怀里掏出的硬邦邦的玉米面贴饼子。
饼子被火一烤,边缘焦糊,散发出粗粝却勾人食欲的粮食香气。
贾老虔婆眼巴巴地看着,喉咙里咕噜作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腆着脸凑上前半步:
“廖……廖老大,行行好,赏口吃的吧!这大冷天的,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早都贴前胸贴后背了……”
廖老大撩起眼皮,那道疤随着他的动作扭动了一下,瞥了她一眼,倒是没吝啬,又从怀里摸出一张冰凉的贴饼子,随手丢到她脚下的雪地里。
“嚼吧!看在你给兄弟们指了这条财路的份上。”
“等从那姓陈的小子手里抠出钱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千儿八百的,够你找个地方躺炕上舒舒服服过几年了。”
贾老虔婆忙不迭地弯腰捡起来,也顾不得沾上的雪沫,在脏兮兮的衣襟上蹭了蹭,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连声道谢:
“谢谢廖老大!谢谢廖老大!”
嘴里却不忘煽风点火,表着忠心。
“您就放一百个心吧!陈冬河那小子把他这妹妹看得眼珠子似的,绝对舍得掏钱!”
“等钱到手,这小丫头片子转手一卖,又是一笔进项!让她哥人财两空,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她说着,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恨意,又偷偷在小玉纤细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留下新的青紫。
廖老大扯了扯嘴角,脸上那道疤随之扭动,更显狰狞。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他手下的几个兄弟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彼此心照不宣。
这老虔婆又蠢又毒,留着迟早是祸害。
等钱一到手,这荒山野岭,积雪覆盖,正是她和这小丫头绝佳的埋骨之地,神不知鬼不觉!
为了百十块钱卖孩子的风险,他们可不想冒。
天色愈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下来,寒风卷着细密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廖老大站起身,踢了踢脚下冻硬的雪块,对贾老虔婆道:
“行了,别磨蹭了。你之前不是说这附近有个能落脚的山洞么?”
“带路!这鬼天气,在外头过夜,非得冻成冰棍不可。”
贾老虔婆赶紧把最后一口干硬的饼子强行塞进嘴里,噎得直伸脖子,费力地吞咽着,连连点头:
“有有有!就在前面那个山坳里,不远,我年轻时候采药去过,我这就带路!”
一行人熄了火堆,用雪仔细掩埋了灰烬痕迹,然后由贾老虔婆抱着小玉走在最前,廖老大紧随其后,不时回头张望。
他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缜密,刚才在那背风处停留。
一方面是休息,另一方面也是故意留下些指向错误方向的模糊痕迹。
并且,由走在最后,擅长此道的老五处理干净。
不仅如此,他手下的一个兄弟,早已被他提前派往另一个方向。
意图制造假象,误导可能追来的村民或那个据说很厉害的陈冬河。
陈冬河如同雪地里的幽灵,无声无息地缀在后面,利用每一个地形起伏,每一棵树木的阴影作为掩护,紧紧跟着。
他看到对方队伍最后那个面相精明的汉子老五刻意落后一段距离,不时用折断的树枝小心扫平脚印,或在岔路口伪造走向其他方向的痕迹,手法颇为老练。
倒是有些门道,不是纯粹的莽夫……
陈冬河心中不由得发出一声充满戏谑的冷笑。
厉害归厉害,也就是相对普通人而言。
要知道,他对这方圆数十里山林的熟悉程度,远非这些外来者能比。
哪里有个坎,哪里有道沟,甚至不同季节风向的变化,他都了如指掌。
那些刻意制造的假象,在他眼中如同白纸上的墨点,破绽百出。
机会,出现在他们进入一片相对稀疏的白桦林的时候。
这片林子他再熟悉不过,上次给妹妹找治咳嗽的白桦茸
第638章 认清自己的位置-->>(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