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稳低沉。
哨兵合上证件,双手递还,退后一步,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像是用卡尺量过。
栏杆缓缓抬起。
车子驶过岗亭时,陈阳透过车窗,看见岗亭内部墙面上挂着的规定细则,其中一条用红色加粗:“一切进入车辆人员,必须接受安全检查,无例外。”
但他这辆车,没有检查。
栏杆在车后缓缓落下,将两个世界重新隔开。
车子驶入大院,空气似乎都变了密度。
宽阔的道路一尘不染,两侧是整齐划一的苏式三层小楼,红砖墙面上爬着枯藤。偶尔有车辆驶过,都是白色牌照,数字很小。行人很少,偶有几个穿军装或中山装的老人在散步,步履从容,目不斜视。
又经过两个岗哨,程序重复。
第三个岗哨设在一个岔路口。这里站着四名哨兵,领队的是个少校。红旗L5停下时,少校走到车旁,没有要求出示证件,而是先敬了个礼。
“陈阳同志。”少校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是。”陈阳降下车窗。
少校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两秒,然后看向叶清雅,最后落在两个孩子身上。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人齐了,确认状态正常。
“首长在等你们。”少校退后一步,再次敬礼。
栏杆抬起。这一次,四名哨兵同时转身,面向车辆驶离的方向,持枪立正,直到车子拐过弯道。
叶清雅轻轻吸了口气。
“怎么了?”陈阳握住她的手。
“就是觉得……”她低声说,“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不真实。”
陈阳看向窗外。确实安静,但这种安静不是死寂,而是一种高度秩序下的沉静。每一棵树、每一栋楼、每一个行人,都在某种看不见的规则中各就其位。
车子最后拐进一条更幽静的路。两侧是独栋的二层小楼,每栋都带着宽敞的院落。院墙不高,能看见里面的松柏和晾晒的被褥,是这片肃穆中难得的烟火气。
红旗L5在第七个院门前停下。
门是深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门牌上两个宋体字:甲8。
车子停稳的瞬间,院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