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猎场赶。
一路话不多,马蹄哒哒地响着,在空旷的官道上格外清晰。
快到猎场时,庄琛安策马赶上半个马身,侧头问了一句:“爹,今天还走那条小路吗?”
“嗯。”
“您去年带我那回,我一路都在紧张。”庄琛安笑了笑,“今年应该不会了。”
庄毅哲没接话,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到了猎场,庄毅哲果然又拔马拐进了那条僻静的林间小路。
周遭越来越静,枯叶被马蹄碾得沙沙响。庄琛安目光一直没松,忽然听见右侧灌木丛里有细微的动静,手立刻按上了刀柄。
前面的庄毅哲却像没听见,马速都没变,稳稳地往前走。
庄琛安盯着那丛灌木看了两息,慢慢松开了手,策马跟了上去。
父子俩在林子里转了大半日,直到夕阳铺满天边才出来。出了林口,庄毅哲勒住马,回头看着身后的少年。
落日余晖镀在他身上,少年眉目疏朗,脊背挺直,已经有了撑起一家的样子。
“琛安,”庄毅哲开口,声音不高,“今日独行林中,怕不怕?”
庄琛安迎着他的目光,稳稳摇头:“不怕。”
“为什么不怕?”
“因为您在前面。”庄琛安顿了顿,“我知道您不会让危险靠近我。”
庄毅哲看着这张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脸,眉眼间多了几分属于晚晚的柔和,可那双眼睛里的沉稳劲,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他看了好一会儿,声音放低了几分:“为父护得住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往后这个家,你娘,你妹妹,都要靠你了。”
庄琛安心头一震,脊背挺得更直了:“儿子知道。”
“从今日起,你不再只是我的儿子。”庄毅哲说,“你也是这个家的脊梁。”
庄琛安沉默了片刻,郑重点头:“爹,您放心。儿子此生必扛起重任,护家人一世安稳。”
庄毅哲没再多说,拨转马头缓缓往山下走。走出几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跟上。”
庄琛安策马跟了上去。马蹄声错落交织,在晚风里绵长地散开。
风里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还夹着远处营地里飘来的篝火烟气。
庄琛安看着父亲的背影,忽然觉得那条路好像变宽了一些——两个人的肩膀,总比一个人能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