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谢谢你。”他低下头,把脸贴在她的掌心里,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让你受苦了。”
眼泪从他眼角滑下来,滴在她沾满血污和汗水的指缝间。
洞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有人喊:“里面有人吗?”
岑野站起来走到洞口,手挡着刺眼的光。“有。军医在吗?”
“在!”
军医钻进山洞,蹲在陆晚缇身边给孩子做检查。两个军人守在洞口,枪口对外,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
岑野蹲回她身边。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很凉,很硬,胡茬扎手。
“阿野,去看看。”
“我不去。我陪着你。”
“我没事,孩子们也没事。军医在。你去把外面的事处理完,我们就能安心回家了。”
他深深的看着她,看了很久,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嘴唇很凉,贴在她滚烫的皮肤上,像一片雪落进温水里。
“等我。”他站起来握紧枪,转身走出了山洞。
枪声又响了一阵,然后停了。军医给孩子们做完了检查,用绒毯把两个小家伙裹得严严实实,轻轻挪到陆晚缇身边。
洞口方向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军人押着几个俘虏从密林里走出来。陈泰被两个人架着,手臂和大腿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一片。
他走到洞口,停下来,往里面看了一眼。陆晚缇靠在石壁上,怀里并排躺着两个婴儿。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灯光刚好落在她的侧脸上,像一幅画。
陈泰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被押着走了。
山洞外头,天光彻底破开阴霾,亮得澄澈通透。晨雾散了,远处的山脊线在金色的光线里一寸一寸清晰起来,像有人用笔慢慢勾出了轮廓。
岑野站在洞口,逆着光,浑身是血,衣服破了好几处,脸上也挂了彩。但他站在那里,腰杆笔直,像一棵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树。
他转过头,朝里面看了一眼。陆晚缇正好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他没有笑,她也没有笑。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他的眼睛也是亮的。